单议秋瞥了一眼其他学生。有几个已经走到门口了,还有几个在慢吞吞地收拾书包,没人注意这边。
他点了点头。
“最近刚到。之前的带这门课的老师发生了点意外,要在家休养,所以我就顶上了。”
“哦,这样,”奥斯里嘴角弯了弯,“单老师今年多大了?”
好几百岁了。
单议秋:“同学,这个跟你没关系。你把我拦在这里,是有什么问题要问我吗?”
“有啊。”
奥斯里完全没有不好意思。单议秋问他问题,他就真把书翻开,随便指了个地方。
单议秋低头看了一眼。那是一个关于齿轮传动比的计算题,不算难,但需要把前面的知识点串起来。
他拿起粉笔,在讲台边上空白的地方写了几行推导过程,一边写一边讲,尽力让过程足够清晰详细。奥斯里站在旁边,很难说有没有认真在听。
“明白了吗?”单议秋写完最后一个数字,把粉笔放下。
奥斯里盯着黑板看了两秒,点了点头。
他的目光从黑板上移开,落回单议秋身上,再次把人从上到下打量一圈,尤其停在脖颈和腰侧。
那些停顿很明显,明显到单议秋不可能注意不到。
看了好一会儿,奥斯里才挪动脚步,给单议秋让出一条路来。
“老师再见。”他慢腾腾地说。
单议秋拿起桌上的教材,从他身边绕过去,走出了教室。
走廊里没什么人,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画了一块一块的亮斑。
9653一出门就开始怪叫,声音在单议秋的脑海里炸开,跟被人被踩了尾巴似的:[他好奇怪呀!这个人好奇怪!!!]
“是很奇怪。”单议秋认可了。
“他多大了?”
[十五岁,]9653说,又翻了一遍资料,[再过半年满十六。]
“意思就是如果他现在要睡我,我可能还要负法律责任。”单议秋说。
[什么?!!]9653又怪叫一声,尾音拔高到人类无法企及的高度,[你在开玩笑吗?]
“没有,”单议秋说,语气很平静,“他的肢体语言是这么说的。”
虽然法律到了如今已经足够完备,但架不住奥斯里的亲爹是铁谷星的实权人物。如果单议秋真是个倒霉的普通老师,那出了事情,他不一定能为自己求到公正。
[他这么坏的吗?]9653的声音变得凝重。
它开始回放刚才奥斯里的一举一动,越看越觉得情况不对,好多细节都符合校园霸凌以及性骚扰的相关判定。
宿主太好看了,以至于骤然无权无势,谁都想欺负一下。
“我不清楚,”单议秋实话实说,“也可能他是另有目的,还需要再观察一下。”
毕竟只是个十五岁的孩子。万一本意不是性骚扰,把人杀了就是他不对了。
最后这点顾虑,单议秋没有告诉9653。
他回到办公室,把教材放在桌上,坐下来。办公室里有另外两个老师,一个在批改作业,一个在低头看终端,没有人跟他说话。
单议秋也没打算跟人说话,将课本内容扫描传输到终端以后,他一边设置好下班倒计时,一边把谢寒声离开前留下的那串数字输入终端。
点击搜索。
一个头像为默认的用户跳了出来,头像是一片灰蓝色的空白。
单议秋嘴唇一勾,决定来一点课后放松活动。
……
……
另一边。
修理厂。
谢寒声用力合拢了最后一个接口,金属咬合的声音在巨大的车间里回荡。他抄起扳手,敲了敲旁边的控制器,屏幕上立刻跳出一串数据,然后是绿色的运行指示灯。
头顶那台停了三天的大型通风机终于开始转动,叶片搅动空气,刮起一阵带着机油味的风。
谢寒声顺着好几个支架一路跳到地上,膝盖弯曲缓冲,落地很轻。站定之后,他拍了拍手臂上的灰,又拿搭在肩上的毛巾擦了擦汗。
毛巾是灰色的,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但谢寒声还是把它小心叠好,搭回肩上。
“你可以啊,这都能修好!”
修理厂的老板闻声赶来,用力拍了拍谢寒声的肩膀。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手指被机油染成了洗不掉的黑色,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一排被烟熏黄的牙。
“你真的只是个初级修理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