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正当理由。”
[什么理由?]
单议秋瞥了它一眼。
那一眼很短,但嘴角的弧度骤然拉大,扯出一个坏笑。
他没有回答,只是说:“坐稳了。”
9653还没反应过来,单议秋一脚油门踩了下去。
保时捷911如同离弓之箭,引擎发出一声尖锐的咆哮,猛地冲出路面——
伴随着9653骤然拔高的尖叫声,车头结结实实地撞上了路边的围栏。
砰!
……
谢寒声从早起便一直头疼,吃了两片药也没什么用,他怀疑自己要死了。
可即便快要死了,也不能得到安宁。
从恢复意识开始,副人格就一直在谢寒声耳边嘟嘟囔囔,说个没完。
“你昨晚为什么要跑?”他质问,“你见义勇为了,直接到他面前去大大方方地认识一下不好吗?”
“我为什么要跑?”
听见他质问,谢寒声不可置信:“我为什么不跑?我在跟踪他,我怎么跟他认识——走到他面前跟他说‘你好,我刚才在跟踪你,顺便见义勇为了一下’吗?你猜他会不会报警?”
“也没有很难听啊,”副人格道,“你虽然跟踪了他,但你是个好人,所以你见义勇为了。”
谢寒声没办法评价副人格的扭曲逻辑。
他只能装作没听见,继续做自己的事。
汽修厂今天活儿不多,他现在修的这辆车是个老款捷达,发动机有点问题,拆开一看,积碳严重,火花塞也快不行了。
他把零件一件一件卸下来,检查,清理,再装回去。手上有活儿的时候,脑子能稍微静一静。
他不吭声,副人格无处发泄,只能在他脑子里叽叽咕咕说个没完,像个掉了牙的老太太。
谢寒声已经可以享受这种略显嘈杂的氛围了。他甚至能把副人格的说话声当成背景音,就跟有人工作的时候爱听音乐一样,反而能更专注地做自己的事情。
反正今天他差不多能把那辆破车修好。
组长答应过谢寒声,把这辆车修好,会多给一点提成。虽然不多,也足够他再撑几天。
他琢磨着找机会再去一趟市区,找心理医生看看。光跟这么个变态跟踪狂待在一个身体里也不是个事儿,还是得尽早解决。
不过这些念头都只是在心里转了一圈,没有让任何人发觉。
谢寒声干到一半,去洗了个手。
水龙头里的水冰凉刺骨,他冲掉手上的油污,甩了甩,从兜里掏出皱巴巴的毛巾擦干。正准备回去接着干,手机忽然在口袋里叮咚响了一声。
拿起来一看,是一条汇款短信。
【谢寒声先生,您好,您参与的退役军人补助计划,已为您发放第一笔补助医疗款。合计共312。54元,已汇入您的账号6213,请注意查收。】
谢寒声盯着屏幕看了好几秒,反复确认后,他发现是真的来钱了。
三百一十二块五毛四。
就这么几百块钱,足够他修两辆车。够他去市区看两次心理医生,如果挂普通号的话。
天降横财。
“有钱了。”他忍不住跟副人格分享。
副人格立刻道:“给我花。”
谢寒声冷笑。
用后脑勺想都知道,副人格肯定是要把这个钱拿去跟踪别人。
“你想都不要想。”
他果断拒绝,把手机揣回口袋,正准备出门接着干活,可刚走到车间门口,就听见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还有老板大惊小怪的叫喊。
“哎呦喂!先生,您没事儿吧?我天呐,这是怎么弄的?”
谢寒声的老板是个中年男人,姓周,大腹便便,爱钱胜过爱己。他对待所有员工都像对待秋风中的落叶一般毫不留情,骂起人来能把人骂到怀疑人生。
能让他发出这么谄媚做作的声音,来的一定是个大客户。
谢寒声心里想着,将手机往口袋里又塞了塞,推开洗手间的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停着一辆车。
银灰色的保时捷,前盖掀出去半块儿,左前轮里还插着半截木桩。
那木桩谢寒声觉得眼熟,好像就是前面那段路上的——他每次去城里挂号都会经过那里,知道那段围栏年久失修,木桩都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