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议秋无奈道:“是的,他有点儿厉害。他的符咒伤了谢寒声。”
虽然伤口很快就愈合了,但受伤就是受伤。单议秋从口袋里发现那张化成飞灰的符咒的时候,就意识到了。
[哇……]
9653再次大开眼界。一想到鬼就害怕,但一想到有能克制鬼的道士,它又觉得很轻松。可是单议秋的另一句话引起了它的警觉。
[为什么会说他不是特别厉害?]
“因为他很年轻啊,”单议秋理所当然,“有本事和能用本事做事,这要分开看。”
9653似懂非懂,光圈暗了暗,努力消化这句话。
另一边,年轻道士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他实在想不通,为什么这个单家二少爷能这么淡定,跟看戏似的盯着他瞧,一点都不着急。
难不成是觉得他在说谎?岂有此理!
“你家出事儿你看不出来吗?”他忍不住说,“我没猜错的话,你的血缘家人应该已经有问题了吧。你家不是只有一个鬼这么简单!你不信我?”
“我哪里说不信你了?”单议秋平静反问,“我刚才不还夸你本事大吗?”
“我——”
年轻道士被堵得说不出话来,“你是夸了,但你看着不像信的。”
“我相信你,”单议秋说,语气诚恳,挑不出毛病,“真的。”
见年轻道士面前的茶杯见了底,他站起身,亲自给他斟了杯茶。
“我家也确实在出事。我的父亲快要死了。”
他如实相告,说得轻描淡写,以至于要不是年轻道士一直盯着他看,听他这副语气,还以为他在随口说什么无关紧要的事情。
“你爹快死了,你怎么不当回事儿呢?”他问。
“着急有什么用?”
单议秋坐回去,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着急他就能得救吗?不能吧。”
直至此刻,这场谈话的节奏已经完全握在单议秋手里。年轻道士总觉得刚才的对话像往喉咙里塞了块石头,噎得他浑身不得劲,咽也咽不下去,吐又吐不出来。
“那,”年轻道士还在试着挣扎,不肯就这样被牵着鼻子走,“我说不定能帮你们一把。你爹救回来以后,虽然肯定不能跟以前一样康健,但喘气肯定是能的。”
他自认已经足够好说话。他连价钱都没谈,只要单议秋一点头,马上就进门救人。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听他这样讲后,坐在对面的人眼神变得若有所思。
“秦道长,”单议秋开口,“你从进我家门开始便一个劲地说我家有鬼,在害人,又说我父亲快死了。我能问问,你为什么这样好心吗?”
“我们修道之人,讲究的就是个因果天成,”年轻道士迅速道,“我阴差阳错来了,肯定是有缘法在的。你家有鬼怪作乱,我当然要仗义出手。”
“这样。”
单议秋点点头,继续问:“你要帮我这么大的忙,我该怎么感谢你呢?”
听他这样讲,年轻道士的神色松动了一瞬,以为把人说服了。
他说:“也不用太夸张。你给我些金银,然后跟你们镇口那帮人说我是有真才实学的就行了。”
他还记得自己刚进镇的时候,被一帮人笑话,说他初出茅庐,是江湖骗子。年轻道士一想就觉得恼火,非得干一把大的,给自己正名不可!
“好的。”单议秋应下来。
[你真要让他救人?]9653在他耳边问,[我觉得主角可能会不大高兴。]
单议秋没理它。他看着年轻道士,说:“在你动手之前,我能问几个问题吗?”
年轻道士皱着眉,但还是点点头:“你问吧。”
“鬼能保佑家宅安宁吗?”
“有的能,”道士说,“像你祖宗啥的,有的可以。”
“那它可以吗?”单议秋问,“就是你说的那个一直在我家的恶鬼。”
“当然不行,”年轻道士斩钉截铁,“你家这只穷凶极恶,只能让家宅不安。”
单议秋追问:“你确定吗?哪怕他想保佑我们家,也保佑不了吗?”
“不可能。”
年轻道士喝了口水,“这种鬼生来就是作恶的。它就算想做好事,到后面也一定会弄巧成拙。你问它要一样东西,它给了你,然后你就会有大麻烦。”
他说得很坚定,没有丝毫迟疑,完全将谢寒声定义成害人性命的恶鬼。
可事实跟他说的并不相同。
谢寒声的确庇佑了单家两百年。
他跟单家先祖做了交易。单家替他守坟,他保佑单家财源滚滚。是后来单父率先违背了协议,才引来反噬。而在此之前,没有任何一点征兆能够说明,跟谢寒声做交易是要付出代价。
“世界资料里有提过单家会活人祭祀吗?”单议秋抽出半分心神问9653。
9653沉默半秒,回答:[没有。]
“那任何不合常理的行为呢?比如设祭坛供奉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