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系统来讲,还是挺吓人的。
单议秋听完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笑意浅浅地从嘴角漾开。
“好吧。”他说,大发慈悲地接受了9653的建议。
随后单议秋起身离开书桌,来到窗前。
夜还是黑的,没有月亮,只有几颗星子远远地挂着,冷冰冰的。他略微撩开窗帘,示意9653飘过来看。
“你能看到那个房间里是有光的吗?”
9653凑到窗边,光圈对准斜对面那间房。过了几秒,它说:[可以。]
“是什么颜色的光?”
[红红的。]
单议秋点点头。
如果9653能看见谢寒声点起的灯,那就说明他们现在不是在梦里。梦里的光系统检测不到,这是之前实验过的。
他放下窗帘,转过身,随手拍了拍小光圈的上方,模拟着摸头的动作。
“那你可以去休息了,”他说,“去挂机吧,玩玩系统之间流行的小游戏什么的。”
9653的光圈闪了闪,没反应过来。
[你怎么知道系统空间有小游戏?]
“我猜的,”单议秋一边说,一边往门口走。手搭上门框的时候,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主要是我觉得后面的事情你可能不适合参与。”
9653半信半疑地飘在半空,想知道到底有什么事情是自己不适合参与的。
最后它还是什么都没问,遵从单议秋的命令,挂上了挂机提醒。
单议秋推开门。
……
这是他第一次以□□存在的形式,走向谢寒声的房间。
以前都是在梦里。梦里来去自由,推门就进,反正都是虚的。现在不一样,现在脚下踩着的是实打实的地面,夜风从廊下穿过来,凉飕飕的。
单议秋在那扇门前站定,颇有礼貌地连敲三下。
敲完,他依旧不等屋里的人出声,直接推开了门。
……
房间里光线很暗。
那盏琉璃灯没有点在桌上,而是摆在了床头。熊熊燃烧的火焰透过琉璃灯罩,朝四周映射出诡异的红光,有点像屠杀后的夜晚,也有点像将要夫妻合欢的洞房。
谢寒声坐在桌前。
听到门响,他抬起头,看到来者是单议秋后难得怔了一下,像是没料到人会来得这么快。
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浮现出一点茫然,尽管只持续了一瞬,但单议秋还是看见了。
他站在门口,没急着进去,一只手扶着门框,略微躬了躬身,姿态做得很足。
“世子殿下,”他非常恭敬,“请问我可以进来吗?”
“你不能。”谢寒声道。
话音未落,单议秋已经走进了房间,顺便关上了门。
门合上时发出轻微的声响,把廊下的风声和夜色都关在外面。房间里只剩下那盏琉璃灯的红光,昏昏沉沉的,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纠缠着混作一体。
谢寒声看着他越走越近。
“如果你根本不听我讲话,”他颇为不满,“你为什么要问?”
“我看史书上说,”
单议秋没有选择坐下,而是靠坐在桌子旁边,那张桌子离谢寒声坐的地方不远,刚好够他半靠着,让朦胧的红光遮住自己半边身体,
“谢缺将军御下甚严,却不是个不通人情的人。所以我觉得,他应该会看在情分的份上,原谅我的小小失礼。”
他说出了谢寒声生前的名字。
言语之间,已经表明他完全了解了史书上那个叫谢缺的人。
谢寒声盯着他,手指若有所思地摩挲过桌面的纹饰。
单议秋的神情里没有流露出过多的厌恶或者恐惧,连好奇都接近于无,他凝视着谢寒声,像之前的每一次。
“史书上说的话也不一定都是真的。”
良久沉默后,谢寒声终于开口:“史官记载我御下严厉,却没有记载我将不听指挥的将领当众砍头。脑袋在城墙上挂了半个月。”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平,仿佛过往早就与己无关。
单议秋听完笑了:“这是一个威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