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属一个激灵,挺直背脊,声音响亮:“明白!”
他行了个礼,转身冲进走廊。
霎时间,狭窄的门口只剩下两个人,凌晨的寒气盘旋在脚边。
分道在即,接下来的一天注定要有很多麻烦,单议秋低头理了一下衣摆,谢寒声忽然伸手抓住他的小臂,力道比之前重。
“怎么了?”单议秋抬起头。
谢寒声喉结滚动了一下,好像有很多话堵在胸口,最终却只吐出硬邦邦的两个字:“别死。”
他知道这一去意味着什么,圣庭是一切的核心,而教皇是圣庭的核心,不管他有没有实权。
如今教皇毙命,里外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又有多少人手握利刃,就等着单议秋自投罗网。
他不去才是最好的抉择,但单议秋不去的话,实验场那边很有可能会察觉到不对,如果提前撤离,一切就都毁了。
单议秋先是安静地回视着他,目光平静,就在谢寒声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几乎要生出退缩念头时,他忽然微微一笑。
“你会拼尽全力保护我吗?”他问,声音很轻,像在讨论一个有趣的假设。
谢寒声毫不犹豫地点头。
“那我就不会死。”
单议秋的笑容加深了些,似乎真的被这个答案取悦了。
他手腕一转,第二次从谢寒声的掌中脱出,拍了拍对方的手臂,随即转身,快步消失在走廊尽头的阴影里。
……
教皇过世的消息,是从圣庭内部、埋在执法团的一条暗线递出来的。此刻消息尚未扩散,知道的人仅限于教皇身边的核心圈子。
单议秋这次进入内廷,一是要稳住即将失控的局势,二是要抢在有人毁灭证据前,见到教皇的遗体。
如果真的是莫尔斯下手,教皇的尸体本身就是最致命的物证。
通往内廷的路静得反常。
平时守在两侧的守卫不见了,连最低级的神职人员也没了影子。长长的走廊里,只有单议秋自己的脚步声,一下,又一下,敲在冰冷的地砖上。
神像依旧庄严肃穆,可供在桌案上的清水里却漂着一层花粉,超过一天没换过。
旁边供奉的鲜花倒是还挺新鲜,但是凑近过去仔细看就会发现,花瓣上凝的水珠太均匀了,像是刚被人拿喷壶仔细撒过。
单议秋在没脸的神像前停下,照旧抬起手指在喉咙处轻轻一点。
[前面会客厅里有低频能量场残留。]9653的声音响起。
没人带路,也没人阻拦,走廊空空荡荡,只有两侧墙壁上的画像向下投以沉静的目光。
单议秋直接推开了那扇通往会客厅的橡木门。
小会客厅里光线很暗,明明一切照旧,连窗帘都停留在昨天打开的位置,可房间内的气氛就是不一样了,生的气息缓缓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死亡的安静。
教皇还坐在昨天那张大沙发里。
他穿了一身淡蓝色的长袍,头发精心打理过,梳在脑后,一顶白色的小圆帽顺着肩膀掉在地上。他姿势放松,头微微垂着,像是睡着了,那本厚皮祷告书摊开,放在他面前的小桌上。
房间里很冷,教皇已经没有活人的气息了。
门在身后悄悄合拢,单议秋靠近过去,绕着沙发慢慢走了一圈。
看来在死亡之前,教皇睡了个好觉,平日从不离身的项链此时没有挂在脖子上,不知道去了哪里,蓝色的长袍上还是崭新的,袖口有一点线头。
单议秋蹲下身,将线头捻在手里,对着光看了看。
手感光润,断口却很粗糙,像是被用力拉扯下来的。
单议秋拿着线头比划了一下,然后手指并拢,搭在了教皇的脉搏处。那里有脂粉的质感,抹开以后,能看见皮肤上的浅红色伤痕。
[扫描成功。死因:复合神经毒素,接触渗透,起效很快。]9653给出了结论。
“真行啊。”
阴沉的声音从房间另一头的窗帘阴影里传出来。
莫尔斯主教慢慢走出来,深紫色的袍子将他全身包裹,几乎和阴影混在一起。他脸上没有得意的样子,只有一种冰冷的透出疲乏的阴沉。
“单议秋执法官,你总是能让人意外,总能抓到最关键的东西。”
莫尔斯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
“但今天,你真该把你身边那头最好用的怪物带上的。”
单议秋转过身,刚从教皇颈后收回的手自然垂在身侧。
他毫不意外,脸上挂起一点平时惯有的温和笑意,迎着莫尔斯阴沉的目光,说得清清楚楚:“我的怪物有更要紧的事要办。”
……
同一时间。
废弃的橡木谷地村子深处,一个藏起来的地窖口被炸开。
谢寒声手里的长剑一挥,剑光闪过,最后一个因此抵抗的守卫应声倒地,鲜血飞溅,还未落在地上,就被黑色的火焰燃烧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