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料这声解释非但未能换来王晖的和颜悦色,反而叫他愈发震怒。
王拂陵垂着头,只听王晖冷笑一声道,“你倒是找了个好靠山!你可知你这好夫婿那日是如何带人闯进府邸,丝毫不留情面地绑走阿澄。阿澄待你珍爱如斯,竟被你毁祸至此!”
此言一出,王拂陵面色瞬时变得煞白!
她知道王晖为何这样说,除了那日是谢玄琅去王氏府拿人外,在世人眼中,王澄皆是为了报复刘槐欺侮妹子之举才会对他下那般毒手。
王拂陵忍着胸腔中的窒闷酸涩,抬起头直视着王晖道,“那件事非是阿兄所为,你为何不能信他?”
王晖见她竟还敢顶嘴,不由怒从中来,“真相如何重要么?当下所有人都认为是他做的,他就算清白又如何?”
“当然重要!如果无人相信他,那阿兄的清白更是无从谈起。更何况,”她悄悄抬头瞥了他一眼,还是没忍住鼓起勇气道,“何况以阿兄的性子,定然不希望至亲也误会他。”
“你这是在谴责我没有尽到为父之责,不懂阿澄?”
王拂陵侧过脸,“这是父亲自己说的,我甚么也没说。”
王晖胸口急遽起伏,高高扬起手,上前两步道,“我看你实是翅膀硬了——”
王拂陵五指深深攥进掌心,在她说出那些话时就预料到了他的反应,等了片刻,可那扬起的巴掌却未曾落到她脸上。
她讶异地抬头,却见谢玄琅攥住了王晖的手腕,他兀自笑的清风朗月,音色泠泠,
“外舅如此欺侮我妻,当琅是死的不成?”
王晖咬牙,不甘被一个小辈落了面子,手用力地发抖,却被谢玄琅牢牢地拦住。
谢玄琅示意门前守卫的府兵,两人立刻走上前来一左一右架住王晖往院内走,“王公请!”
看着王晖面色铁青地被架走,王拂陵面有忧色。
“这么做是不是不太好?可会给人抓到把柄弹劾你?”
谢玄琅笑着抚了抚她的背,“所谓父慈子孝,父不慈,则子不孝,人伦之义也。琅自认举止无可指摘,便是弹劾亦无妨,放心罢。”
“那就好。”王拂陵露出一个小小的笑容。
谢玄琅观她面有轻松之色,凑近她低声问道,“可觉得开心?”
王拂陵知道他指的什么,亦是压低了声音小声道,“看他吃瘪确实很爽。”
毕竟过往虽有王澄护着她,但也只是替她挨打罢了,“孝”字是一座压在他头上的大山,王澄能为她做的到底有限,全然不似谢玄琅这个百无禁忌的野路子。
故而以往远远不如今日反驳气到他来得尽兴。
说话间微小的气流拂过耳畔,她唇角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语气中是不加掩饰的雀跃。
谢玄琅喉间也逸出一声轻笑,心领神会地微微颔首,一缕乌发随风轻荡。
王拂陵没忍住伸手扯了扯他鬓边垂下的玉色冠缨,他不解,但微微歪头迁就着她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