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澄净祥和地悬在天际,两人眼神碰撞的刹那,如同磁石的南北极一触便紧紧贴上。
苏梵看着周津赫没吭声。
窗户的斜风细雾慢慢涌进恒温恒湿的室内,拂在脸庞带着撩人的潮意。
幽深的走廊上,宴会厅的喧嚣远去,窗外绿植油亮翠绿,宛如一幅信手涂抹却色彩鲜丽的油画。
未散尽的烟雾像是微小的水母游弋在空中,窗沿藤架上的落叶被夜风卷起,盘旋几圈,跌落在周津赫脚边。
苏梵只觉得他这么一瞬,忽然变成了另一个人。远处的山川与海雾重叠,让周津赫的面容淡去,高大英挺的身形反而愈加醒目。
莫名看得她心底一抽。
苏梵攥紧细白的手指,缓缓移开视线。
她对自己避之不及的态度如夜间回涨的潮水,没过周津赫喉头,他讥讽地扯了下嘴角。
也是他活该。
明知她最憎恨欺骗,却仍死不悔改的抢走了她和别人的半年时光。
周津赫体内的烦躁愈演愈烈,敲烟盒拿了根烟出来咬在唇间,没点燃。
烟盒被他捏皱扔进垃圾桶,手指因用力而经络勃:“等下看见你未婚夫,和他手牵手就不会不开心了。”
苏梵提步正欲离开,听到他不咸不淡的话,气不打一处来:“你管太多了吧。我和谁牵手,开不开心这些都跟你没关系。”
周津赫两指取下嘴角的烟,轻嗤道:“自然没有你的傅明庭有资格管你。”
他的每句话每个神情都将她推入更深的漩涡。
许多不知名的情绪聚集在一起,似滚滚烧热的岩浆冲击着苏梵的理智。
她的语因情绪激动蓦然加快:“你到底凭什么这么理直气壮?把我骗得团团转的人是你,现在阴魂不散的也是你。说白了,我失明看不看的见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是我什么人?凭什么你能以照顾我之名欺骗我?”
“就算傅明庭嘱托你帮忙照顾我,你不乐意就拒绝啊,没人把刀架在你脖子上叫你骗我。整件事无论怎么看都是你们傅家的问题,我没有追究责任已经算给你们面子了。”
她已经被他骗成那样了,他竟然还有脸要求她对他一如既往。
倘若她把从落地港城到至今生的事告诉家里人,车祸失明真假未婚夫件件事都够把傅家架在刑场上定罪。
不提小姨他们护犊心切,单论傅家如果知晓周津赫的所作所为,还能容得下他吗?
她注视着他的眼睛亮得像浸过水的月亮,化作一江潺潺泛着涟漪的春水冲刷周津赫的胸腔。
“为什么给我面子?”周津赫锁住她的脸庞,迈开长腿朝她靠近。
苏梵本能地往后退,三两步就被他逼入死角,退无可退。
周津赫眸色阴鸷:“问你话呢。”
他手撑在她肩膀两侧,手背上筋骨起伏,蓄着野性的力量感,仿若童话故事里将公主拘禁的恶龙。
四处矗立着通透明亮的镜子,势必把她看个透彻。
“有病。”苏梵想从他臂弯下钻出去,被周津赫一把拽回来,压到墙壁上。
山庄的风缓缓吹着,两人斜影投落交叠在一起,旖旎憧憧恍若撞不开的南墙。
周津赫背对着光,浓黑的阴影完全拢着苏梵高挑纤瘦的身体。
她今天穿着件端庄正式的长裙,遮住了那双骨肉亭匀的纤腿,奢贵布料在柔韧的细腰恰到好处收束。瀑布般浓密的长披在肩上,吹得她鬓边碎轻轻摇曳,像柳絮垂入春风。
红唇点绛,黑似墨。
有几缕垂落在他手臂上,依偎着盘绕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