轿车穿行在车水马龙的街道上,一段时间后,窗外鳞次栉比的摩天楼群逐渐被幽谧的山海景致取代。
古思特平稳停泊于梁公馆。
司机下车,打开后备箱把行李箱拿出来。
莉娜欲言又止望着苏梵半晌,踌躇着开口:“苏小姐,您别怪我多嘴……”
车门砰地一声被关上,苏梵表情毫无波澜。
“你都知道多嘴,还讲什么。”
莉娜就闭了麦。
苏梵接过司机递来的行李箱,唰地拉高拉杆,慢条斯理地抬睫:
“最后一次见面,有什么想说的说吧。”
莉娜如蒙大赦,连忙道:“您以后还回白加道吗?”
“不回。”
“那先生独自住那么大别墅,一定好孤独啫。”莉娜试图动之以情,“每次您出门晚归,他提前到家都待在您房间等您。”
苏梵无动于衷:“让他孤独死不是更好。”
梁公馆门口有警员站岗,瞧见苏梵立时敬礼致意,尔后帮她提着行李箱往里走。
莉娜明确感受到港岛的气压在急降低,亚热带季风气候也烘不热的僵冷。
城市纵横交错的街道恍若隔出一道银河,苏小姐和周先生变成陌路殊途的对头,各据一方针锋相对。
莉娜重重叹气。
果然还是避不开命运般的正邪不两立。
得知苏梵复明消息时,叶静仪正在礼宾府与要员会晤。
这场会面很重要,不可缺席,她遂命司机先接苏梵去医院,她晚些到。
苏梵身心疲惫地瘫在丝绒沙,尚未坐热乎,就被小姨安排得明明白白。
去医院做完检查,确定苏梵的身体机能全部正常后,叶静仪才放心地展露笑颜。
为庆祝苏梵复明,叶静仪和梁仲平特意在中环老牌茶餐厅订了座。
入厢房前,苏梵临时收到个紧急电话,晚几步进去。
梁霄文起身帮她拉櫈:“vanya,你再不来我就要被念死了。”
“念你什么。”苏梵坐下,把手机搁在桌面。
“念我考试成绩。”梁霄文说,“我化学掉了十分,我妈就念了我十分钟,十分而已!我中文还是全级第一呢,怎么不念我中文啊。”
“中文第一有什么好念的。”叶静仪优雅翻着菜单,“你妈我当年中文也是第一,你现在的水平顶多遗传到六成。你还有四成哪去了,被你爸吃了?”
梁仲平品着茶茶:“我怎么记得你当年中文辩论输给了我,你要是第一,我是什么。”
“你是运气好。”叶静仪扫他一眼,“抽到的题目正好是你擅长的,如果抽到诗词鉴赏,你连我的尾灯都看不见。”
梁仲平:“诗词鉴赏那次是平局。”
叶静仪:“平局是因为裁判是你表哥。”
梁霄文趁父母拌嘴的间隙,自觉地给苏梵斟茶,小声说:“开始了开始了,每次出来吃饭都要翻旧账。上次翻的是他们大学时代的事,今天翻到了中学,等阵大概要翻到小学咯。”
“阿霄,你收声。”叶静仪和梁仲平异口同声。
梁霄文朝苏梵摊摊手,一脸“你看吧我早就说了”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