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几天,巫槐带着礼物,登门拜访江家,指名要见我。
书房里,他喝着茶,姿态闲适,话却说得直白
“江大人是聪明人。有些事,看见了,就当没看见。有些话,听到了,就当没听到。对自己,对家族,都好。”
我面上应承,说着,
“巫将军提点的是。”
他放下茶杯,笑了笑,这次笑容似乎真切了些
“江大人果然识时务。”
我将他送出府门,看着他远去的马车,手心一片冰凉。
背地里,我悄悄去见了魏佑王。
我提醒他,巫槐此人,心思深沉,权力欲望极强,需多加提防。
可年轻的皇帝正沉迷于巫槐为他寻来的各种新奇玩物和美酒佳人,对我的话不以为然,反而有些不耐烦
“江爱卿多虑了。巫将军于朕有救命之恩,忠心耿耿。倒是你,似乎总与巫将军过不去?”
我心中一沉,知道再说下去也无益,只能告退。
第二次,是在讨论国库空虚、战事吃紧的问题时。
巫槐提出,江南富庶之地,富商巨贾囤积居奇,私藏金银无数,应对他们加征重税,以充国库。
这一次,没等我开口,另一位耿直的老臣严嵩便站出来激烈反对,认为此举是杀鸡取卵,会动摇江南根基,引民变。
巫槐只是微笑着听着,没有反驳。
然而,仅仅过了三天,严嵩便主动上书,称病辞官,举家迁离了京城,再无音讯。
我开始暗中观察。
很快现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规律。
但凡在朝堂上公开反对过巫槐提议的大臣,无论官职高低,背景如何,下场无非三种。
主动辞官,离奇失踪,或者意外身亡。
短短一年时间,朝堂上那些熟悉的正直面孔,少了一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张对巫槐唯唯诺诺或眼神闪烁的新面孔。
只有我,似乎是个例外。
我多次干扰反驳巫槐的计划,他却始终没有对我下手。
每次朝堂交锋后,他看我的眼神,依旧是那种带着冰冷审视的笑,只是那笑意之下的寒意,一次比一次浓重,几乎要渗透我的骨髓。
他在等。
三十九岁那年,家族再次传来噩耗。
江落跳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