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放出一些风声给盛帝,说前方军事告急,让盛帝思虑再三选择派兵增援,后让前线探兵放出“烟雾弹”,说敌军还在几十里外,趁一切归于平静松弛,再派人一把火烧了军中部分粮草与城内房屋,趁乱开了攻下不久的城门。
彼时,城里尚在休养整顿,骤然烧起的火情势头猛得厉害,忙着灭火的士兵被突然出现从城门处涌入的敌军打了个措手不及。
闹了这么大的动静,身为主帅的大皇子肯定不可能视而不见,更做不出弃城而逃的举动。
早在攻城战时,盛军便已伤了根底,正需息城韬养,谋定接下来的打算,而敌军被打得弃城而去,怎么想都不可能率着其他残党再度妄想占城,正是这份松懈和对敌方错估的“侥幸”酿至大祸。
兵将们本就伤的伤死的死,现在还被打了个偷袭,基本已经步入劣势,大皇子却在准备以赤血报君恩的时候,突然收到朝堂派兵来援的消息,让其更加坚定「城池不能丢,主帅不能退」的心志,仍率千余手下奋勇抵抗。
就在援兵即将赶到前,不知从哪儿射来一支冷箭,正中大皇子臂膀,使其失防间被斩落马下。
本该是忠勇主帅却沦为马踏至死的结局。
顺利搞死了大皇子,让自己失去一个最大的威胁,大皇子拼死拼活攻下来的城池也没丢,再经过一番作者的美化和重点调换,将二皇子如果棋差一步的后果美美隐藏。
蓝宣卿将自己的猜想和小说内容一五一十说给宋怀瓷听,对此,宋怀瓷止不住惋叹。
虽然他并不忠于大皇子,但对于一个愿意为国家、为父君抛头颅洒热血的主帅,这般下场实在可惜草率。
“殿下动手的可能性很小,当时圣旨来得突然,朝野无人不惊,臣子对此议论纷纷,光是上谏禀劝圣听的奏折就一本接一本。
殿下也被这储位打得不知所措,自知不得君意臣心,也曾亲面帝皇,恳其需思皇长子碧血丹心,叩望收回旨意,怎奈天子无戏言,嘱其不可妄自菲薄,须扬所长,仁德爱民。”
蓝宣卿突然感觉头有点痒。
不是以武兴国吗?怎么突然崇扬仁政了??
如果盛帝真的只把大皇子当做一把能帮他稳固江山的刀,那为什么会突然把二皇子推上储位,成为众矢之的,人人猜测的焦点?
其他没有被哥详细提及的皇子们不见得就不优秀。都在皇宫里长大,都经过同样的培养,其他皇子不见得就没有一己所长。
在储君之位没立下之前,那些皇子们也不见得会安分守己,会不想争抢帝心,会不张扬露头,会不想让父皇能对他们多投去一些关注,现到他们的闪光点,从而打下一个好基础好印象。
这是能为自己、为母亲、为家族争取到一荣俱荣的机会,其他皇子不见得就会放过。
但盛帝这样略显草率鲁莽、未经任何前兆的贸然立储,不亚于直接把本就优柔寡断、看重兄弟情谊的二皇子推上风口浪尖,成为要争储就要先击打的「靶子」。
这么做又是为了什么?
就为了看皇子们内斗?
就像练蛊那样,练出仅剩最后一只最强劲的蛊王?
但那也是他的孩子,他的血脉,他也是皇子们的父亲,这种荒谬冷血的行为又能给他盛帝换来什么?
蓝宣卿想不通。
电话两头一时间都陷入沉默。
宋怀瓷敏锐现蓝宣卿的烦恼,暂时将这些往事压下,缓了缓钝痛的大脑,扬起笑弧,温声唤道:“宣卿。”
“嗯?”
“多谢你。”
蓝宣卿怔住,肩膀随即微微下沉,愧疚道:“我没有帮到哥什么,哥不需要跟我说谢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不明白你那里的时势,理不透这些人心纷争,没办法提供什么更有用的线索思路。
他闷声闷气地说:“哥,如果你的过去就是在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里面打圈子,每天就是要跟这些心思古怪的人打交道的话,我真的好佩服你。”
宋怀瓷忍俊不禁,说道:“我不是什么值得佩服的人,我最初入宫时还是个莽货,这个世界都说教训会教人长大,依我看的确有理。”
如果我是一个值得钦佩的人,如今就不会平白造成你的烦恼了。
分明此刻蓝宣卿就在跟自己通着电话,脑中却控制不住开始思念蓝宣卿的容貌。
宋怀瓷将额头轻轻抵向手机,闭上眼睛,身心的疲惫在爱人面前撬松了紧绷的枷锁:“好宣卿,我不愿你为我烦恼。”
蓝宣卿听见宋怀瓷的声音不疾不徐地流进耳朵,带来宽慰与心安:“你若欢喜,我便开怀,卿若伤怀,瓷也难掩忧愁。”
卧室里很安静,让蓝宣卿只能听见他哥的声音。
他倒头躺在床上,依恋地将手机抵在额前:“哥,我们一起听音乐吧,什么事都不要想了。”
如果很烦恼的话,那就不要去想了。
如果会难受的话,那就不要逼自己去想了。
如果什么都想不起来、没有任何头绪的话,那就暂时放过自己,不要让过往变成你的执着,变成牵绊你的痛苦。
宋怀瓷靠在床头,轻声应道:“好。”
蓝宣卿爬起来,拉开床头柜,拿出那枚贝壳音乐盒,摇动转杆,很快便传出悠扬的纯音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