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芙茜瞧见,脸一偏:“滚罢。”
沈珵美闻言大笑而出。
——
太极殿上,百官分列。
皇帝姬樘神情平和地安坐龙椅,脸上带着微微笑意。
自定安王去后,他好些日子食不甘味。
皇帝没什么野心,当时被门阀士族推着上位,一心只想要护着家人平安,能活着就行。
若不是老王爷,自己一家性命不知丢了多少次。
老王爷年事已高,他便将所有的希冀托付在世子殷修身上,没成想,殷修竟然比殷归走的还早。
得知消息那段日子,真是食不知味,总觉得背后那些门阀世族的眼睛如狼如蛇一般,哪怕入夜在梦中,都紧紧地盯着自己。
还好有昭武将军!
哦,现在是昭武王了。
所谓天降神兵,不外如是。
他看着沈珵美,越看越喜欢。
二十二岁。
好啊。
年轻,好用。
自己活着时能靠他,太子往后也能靠他。
皇帝嘴角才要往上走,忽听殿下传来一声尖厉嗓音。
“陛下!”
皇帝定睛一看,老不死的御史台王文龙,嘴皮子飞快地翻动着,不知道又在放什么狗屁。
“臣弹劾昭武大将军沈珵美,南征四载,有三不堪!”
皇帝脸色一变,把身子坐直,厉声道:“王文龙安敢!”
天子一怒,乾坤震荡。
满朝文武,除了进言之人王文龙,全部屈膝跪地,垂首不言。
沈珵美才要随众屈膝,皇帝忙抬手道:“昭武王无需跪。”
沈珵美便停住。
百官低着头,暗自交换眼神,掂量昭武王在圣上心中的分量。
与过去的定安王,只怕最重不轻啊!
废话。
定安王赞不绝口推崇至上的接班人,皇帝恨不得把沈珵美捧上天,一堆儿活等着他去干呢。
这个老不死的王文龙,弹劾谁不成,偏偏要弹劾他的股肱之臣、左膀右臂!
皇帝捏着龙椅扶手,瞪着王文龙,恨不得将手中玉珠掷到他额头上。
皇帝连声对自己念叨了几句息怒息怒。
不行,这怒息不了!
他满肚子脏话正待咆哮而出。
“不妨。”
沈珵美立在百官之前,朝上拱了拱手。
他声音清朗,落在殿中,不高不低。
“王御史忧国之心,拳拳可见。既言三不堪,想必已深思熟虑。沈某愿闻其详。”
殿中方才绷住的气,叫他这一句话轻轻压住。
皇帝看他一眼,又把身子坐回去,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
好。
先让他把话说尽。
皇帝坐回去,心中对昭武王的赞赏又增添了许多。
若是老王爷,这会儿恐怕只会冷嗤一声“夏虫不可语冰”,懒得与之一般见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