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傍晚,丽华苑的偏厅里摆了一张大圆桌。
墨倾倾今日心情不错,让厨房多做了几道菜,又命琴雪烫了一壶好酒。琴雪、玲珑、小月、小东子都上了桌,热热闹闹地围坐一圈。小云子坐在墨倾倾左手边,正替她斟酒。
众人正说笑间,院门口忽然传来一声通传——“太子殿下到!”
满桌的人顿时慌了神。墨倾倾赶紧站起来,心中暗骂陈怡安来得不是时候。她快步迎到门口,陈怡安已经走了进来,目光扫过偏厅里那一桌狼藉和慌乱行礼的下人们,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都退下吧。”墨倾倾抢先开口。
琴雪等人如蒙大赦,行了个礼便出去了。小云子走在最后,与陈怡安擦身而过时垂行礼。陈怡安没有看他。
见人走光了,墨倾倾才转身笑道:“殿下怎么这时候来了?也不提前让人说一声,我好准备准备。”
陈怡安看她脸上红扑扑的,像是刚饮过酒。“路过,便进来看看。”他在桌边坐下,“没打扰你用膳吧?”
墨倾倾摇了摇头,也跟着坐下:“正要吃呢,你便来了。你吃过了吗?”陈怡安淡笑着摇了摇头。墨倾倾便朝外喊了一声:“琴雪,去拿一副碗筷来!”
碗筷很快送了进来。墨倾倾亲自替陈怡安斟了杯酒,随后笑道:“殿下,周侧妃怎么没给你准备饭吗?怎么大老远跑我这儿来蹭饭?”
她说这话时语气轻快,眉眼弯弯,像是在开玩笑。可陈怡安听了,脸色却沉了下来。
“你无需拿她来刺激我。”他放下筷子,声音冷了几分,“你送的那对玉如意,我已经扔了。”
墨倾倾一愣,随即捂着胸口,做出一个心痛的表情:“殿下,你下次别扔,退给我呀!那都是钱呀!”
陈怡安被她这副财迷样子逗笑了,绷着的脸也松了下来:“你怎么这么爱财?”
墨倾倾端起酒杯饮了一口,对他浅浅一笑:“你又没穷过,哪里晓得钱财的重要。”
陈怡安定眼看着她,疑惑地问道:“你在北临贵为公主,很穷吗?”
墨倾倾顿时语塞,眨了眨眼,随即笑了:“这个嘛,当然穷过,我母妃罚我的时候,把我的钱财都没收了,那时候可惨了。”
她说得煞有介事,陈怡安听后嘴角微微翘起:“放心吧!以后你就有钱了,东宫的钱财,都让你来打理。”
墨倾倾眼睛一亮:“真的吗?那我可要好好管着,绝不能让你乱花钱,像上次倒掉燕窝的事情绝不会生。”
陈怡安笑着摇了摇头,端起酒杯饮了一口。
墨倾倾跟着笑了:“殿下,等我嫁过去,你就把那个侧妃给休了吧!这样就没人和我抢了。”
陈怡安端着酒杯的手一顿,看了她一眼,看不出她是认真的还是在开玩笑,但总觉得心里不舒服,淡淡开口:“快吃饭吧!一会儿菜凉了。”
“好。”
两人这顿饭吃了大半个时辰,陈怡安走的时候脸上泛着红光,他今日没少喝。
墨倾倾送他到院门口,看着马车消失在巷口,才转身往回走。
她脚步轻快,想去见小云子,走到房头,才现对方的房间一片漆黑。
她站在门口,愣了片刻,想抬手敲门,手指悬在半空中,终究没有落下,而是转身回了自己的屋子。
小云子坐在黑暗之中,听着她的脚步声远去,心里还在吃醋。
他是让她应付陈怡安,但不是这个应付法,这戏演得让他都不敢确认是真是假。
陈怡安这几日来得格外勤。但凡朝中无事,他便往丽华苑跑,有时带些新鲜果子,有时带几卷新书,坐着喝一盏茶,说几句话就走。
墨倾倾对他的态度也不似从前那般冰冷,好像真的已经妥协了。
这日午后,他刚忙完手头的公务,便匆匆出了宫。
到了丽华苑,墨倾倾正在廊下喝茶。
陈怡安走到跟前在她对面坐下,正要开口时,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只见琴雪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声音都变了调:“公主,殿下——陛下、陛下驾到!”
墨倾倾听了,手一抖,茶水都洒了出来。
她连忙起身,陈怡安也赶紧站了起来,两人对视一眼,便匆匆往门外走。
还没走到门口,皇帝已经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今日穿了一件石青色的便服,头随意束着,手里还拿着一卷纸,像是乐谱。他一进门便看到了陈怡安,脚步顿了一下,眉头皱了起来:“你怎么在这儿?”
陈怡安连忙上前行礼,垂道:“回父皇,母后让儿臣来问问七公主喜欢什么款式的喜服,好让尚衣局早些准备。”
这个借口是他临时编的,说得还算顺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