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菡呆住了,秋楿说完,脸上依旧挂着浅浅的笑,静默的等待着娘娘的反应。
以口渡药??!
卫菡承认,饶是见多识广的她,此刻也确实被震撼住了。
大脑被这四个字震得无法动弹,偏又能分出一点思绪去怀疑,秋楿莫不是故意在此刻提起这件事?怎么都觉得挑着这时候说这些,颇有些腹黑了。
短暂的震撼过后,她很快就说服了自己。
虽说这个行为过于言情小说了,也过于出她对男女之间相处的界限了,但,那个时候她只是一个昏睡不醒的病人,病人就该吃药,至于这药是怎么吃下去的,就不必再细细回忆了。
好歹也是活了两辈子的人,不能在这件事上表现得小气,再退一万步来说,两人亲都亲过了,如今再来计较这些个岂不矫情?
在心里将自己哄好了后,她平缓了神情,状若无事生般,轻咳了一声,说道:“皇上竟如此用心,我却浑然不知,实在不该。既是如此,那我便是拖着病体,也得去看看皇上,否则真是对不住皇上先前对我的心意了。”
她不迟钝,听得出秋楿的言外之意,这是在告诉她,皇上会中招,多半是那日为自己喂药造成的,若她还“无知无觉”下去,真是要叫人寒心了。
见娘娘总算正视了,秋楿眸色一松,忙说:“您尚未痊愈,倒也不急着去,不若便叫奴婢或是海雁先去太极宫打探情况,也好叫皇上知道您心里记挂着他,担忧着他呢。”
卫菡暗松口气,笑了:“如此便是再好不过了,如今都得了病,本就该格外注意休养,未痊愈就到处乱跑,那是给太医院增添负担,就按你说的去办吧。”
秋楿不疑有他,她原本也不是真想逼着娘娘就这么去太极宫,她只是想叫娘娘知道皇上待她的不同,好叫娘娘多心疼皇上一些。
下楼去同海雁说了声,海雁头摇得像拨浪鼓一般,干巴巴的笑着,说道:“我还要给娘娘煎药呢,还是秋楿姐姐你去吧。”
秋楿冷笑,知她是今日叫皇上吓破了胆,想躲呢,故推自己去一趟,忍不住戏谑她:“叫我去?就不担心我借机媚上?”
海雁拧起眉头瞪大了眼睛,义正言辞道:“怎能这么说呢,姐姐何时会做这种事了?你这般说,将自己看扁了,我可不依!”
秋楿转过脸去,忍不住笑了。
谁道海雁呆笨了?这妮子聪明着呢,谁要真以为她呆呆傻傻的,那才是真的傻。
太极宫不如往日安静,时不时便响起不绝的咳声,万河山苦着脸站在一边,劝了皇上两句该喝药了,被皇上不耐烦地刺了回来,便不敢再开口了。
明眼人都可感知到,皇上今日的心情相当恶劣,谁上前去显眼就是自讨没趣呢。
安静了许久,一道声音准确划入耳膜:“摘星阁今日如何了?”
万河山忙道:“听说有两日没请太医了,约莫是昭仪娘娘年轻,身子骨好,恢复了。”
恢复了?秦璋冷呵一声,怕是不见得,若真是恢复了,怎不见她来看自己?
正想着,守门的小太监万海进来通传:“皇上,有人求见。”
秦璋眼眸一闪,抬起头去,便听到他说:“是咸福宫的宫女求见,道是贤妃娘娘病了。”
秦璋:“……”眸中方才升起的光亮霎时间寂灭,眉宇间也多了几分冷意。
万河山眼明心亮,立马过去呵斥小徒儿:“病了自去找太医,来太极宫不是昏了头了?”
万海苦哈哈地笑着,想向师傅支个招,这话他可不敢直接说给咸福宫的人听。
恰在此时,另一小太监小川儿进来了,弓腰低眉:“皇上,摘星阁来人了,可许进来?”
万河山眼珠子转了转,给万海递去一个安心的眼神。
殿内静了两息,便听到一声“嗯”,秦璋漫不经心的翻着手中的册子,随口道:“传王太医去咸福宫看诊。”
万海松口气,忙地退了出去,小川儿则是去叫人进来。
那点点不快倏忽间消散去,殿门开了又关上,一道细小的脚步声传进来,秦璋拧起眉头咳了两声,说着话,缓缓抬眼看去:“你倒是知道……”
声音戛然而止,春晓未察觉主子的异样,俯身行礼:“奴婢见过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奴婢代昭仪娘娘来向皇上问安。”
万河山看了眼手上的拂尘,忍不住扣了下手指,居然是春晓来,还真是叫人感到意外啊。
秦璋蹙了眉头:“怎是你来?”
春晓老实得按着秋楿教的回道:“昭仪娘娘听说皇上龙体有恙,急不可耐欲要亲自来探望,奈何她刚有好转,不宜出门吹风受冻,便叫拦了下来,亦怕来了以后身上未愈的病气带给皇上您,这才让奴婢务必要来见到皇上,关心皇上的情况,回去后事无巨细地交代。”
一番话说完,殿内又安静下来,她说了这些,秦璋只听到魏疏宜急不可耐、并事无巨细的想知道自己的病况。
不得不说,他被取悦到了。
“她又不是太医,即便事无巨细地知晓朕的情况,还能诊治不成?”
秦璋冷嗤了声,冷着俊脸不再理会。
春晓愣住了,这……这叫她回去怎么回话?
万河山上前来,低声说道:“叫昭仪娘娘费心了,自己还病着,心里还记挂着皇上,你便回去告诉娘娘,皇上这是被人过了病气,太医说并无大碍,叫娘娘不必担心。”
秦璋蹙眉看过来:“谁说朕无大碍?万河山,你倒是对朕的身体状况了如指掌,朕倒不知,你何时拜了太医院为师,还有这等眼力。”
万河山听后暗自叫苦不迭,伸手自打了下嘴巴,打得不实在,脸上做出痛色,忙道:“是奴才多嘴!奴才只是怕娘娘为皇上心急,毕竟……昭仪娘娘虽好了些,终是没有痊愈……若是心里一急亲自来上一趟,再一吹冷风叫病情反复,皇上该心疼了。”
秦璋冷哼了声,将手中的册子扔到一边,看向春晓,说道:“回去告诉你家娘娘,朕身体康健,寻常小病而已,叫她安心养病,莫要太过挂心。”
万河山:“……”
有时他也不敢自诩体察上意,便如此刻,他就不大明白,皇上这般反复的情绪,到底是想让元昭仪来看他,还是不想让她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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