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雨棠心跳猛地停在半空中。
她不知道江晚栀问这句话到底抱着什么样的心思。
可江晚栀难道不应该比她更清楚原因吗?
唇侧传来轻微刺痛,白雨棠松开牙齿,颤了颤睫毛,抬眸。
女人坐在对面,目光饶有兴致地注视着她,眼神带着些许玩味的笑意。
笑容并不刺眼,没有昨天那样冰冷的恶劣,更像是从前在一起时,她偶尔故意逗弄白雨棠才会露出的笑容。
白雨棠恍惚一瞬,反应过来又飞快垂眸,喉咙发紧道:“我不习惯和人对视。”
她长睫耷拉着,浓密得似一把羽扇,遮盖住瞳孔,浅棕色的发丝衬托得皮肤雪白几近透明,面部线条已经失去了最后一点圆润青涩的气息,华丽锋利得犹如完美切割的钻石,可整个人的气质却像是泡过水皱巴巴的纸巾。
江晚栀移开盯着她嘴唇那小一块殷红咬痕的目光,淡淡道:“这样。”
接着她翻开桌面上的文件,继续说:“你的选题思路还不错,但切入点太窄,不足够撑起一期杂志。”
话题自然而然的转向工作,仿佛刚才只是随口一问。
意料之中的评价,白雨棠心不在焉应声,思绪出神。
下一秒却又听到她说:“虽然撑不起大主题,但可以纳入下期内容,作为其中一篇文章。”
闻言,白雨棠有些惊讶地抬眼。
江晚栀没有看她,取出文件夹里的几页纸张,“明天出一套具体的执行方案给我,这是参考模板。”
说着她将文件纸递过来,白雨棠扫了眼,是一份很详细的《须弥》过往文章执行案,包括选题角度、拟采访对象、问题提纲以及具体拍摄地点和时间,内容非常成熟完善,她只用对照模板格式把自己的构思填进去。
白雨棠不大自在地抿了下唇,接过文件,“谢谢主编。。。。。。”
事到如今她已经不得不接受全新的工作内容,即使和入职前预想的大不相同。
但实际她上份工作本来也是这样,何况江晚栀说得没错,杂志不需要一个只会排版的设计。
这句话不管放在哪都是通用。
对齐手里的文件纸,见江晚栀不再说话,白雨棠试探性地问:“没其它事我就先出去了?”
“嗯。”女人低低应声。
听到答复,白雨棠也没多看她反应,拿着文件快步离开。
一直等到走出办公室才身体放松,长长舒了口气。
江晚栀并未刁难她,公事公办的态度。
这样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
白雨棠的选题简单,落地难度并不高。
下午查阅了一番资料,修修改改很多次,下班前将整理好的文档保存,到点准时关掉电脑打卡下班。
工位还坐着很多加班赶稿的同事,不过白雨棠做不出上班第一天为了给上司留下勤奋印象自愿加班的这种行为。
独自走出写字楼,天空又下起了小雨。
晚高峰人多,撑开雨伞朝地铁站方向走去的时候,模糊听到有人在身后唤她的名字。
“雨棠,雨棠——”
起初以为是错觉,连续几声后,白雨棠停下脚步,回头。
林悦用包举在头顶挡雨,狼狈地小跑过来钻进她伞下,气息不稳道:“你是要去地铁站吗?我忘带伞了,能不能一块走?”
雨不大,但雨丝细密,她发梢已经微微淋湿,很难让人拒绝。
白雨棠注意到她穿的白衬衫,握着伞的胳膊下意识倾斜,有些生硬地答:“可以。”
“谢谢啊。”林悦自然地贴近,小声抱怨,“还好遇到你了,明明早上出门的时候天气预报还说没雨。”
她身体亲昵地贴过来,白雨棠不太习惯地挪了下胳膊,又听她好奇地问:“你住哪呀,坐几号线?”
“八号线,申大附近。”
闻言,林悦夸张地惊呼:“哇,那岂不是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