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珍珍宽心,”沈泽谦微俯下身,安抚道,“你的名声,哥哥保护得很好。”
祝沅咬咬唇,没来得及感动,又听他压低嗓音,调笑道:“诸事详尽,唯有你我知晓。”
将褪去热度的耳缘猛地又窜上红晕。
祝沅想说,其实她也不知晓。
她只记得零星……后来不知怎的,好像就又是舒服又是疲惫到哼哼唧唧地睡过去了。
而且,她本来,就对此全然不知。
但她没能说出口,只呆愣愣地“嗯嗯啊啊”了几声,连拖带拽地将他拉回寝殿。
希望今夜,她不认床,得以安睡。
不要成日里困倦嗜睡得同有喜了一样-
大抵当真是认床的缘故,又或许是有沈泽谦陪同在侧的缘故,祝沅一夜好眠。
晨起时,沈泽谦上朝还没回来。
回锅肉珍珍在榻上翻了几个滚,由着阳光把自己煎得两面焦黄了,才慢吞吞地坐起来。
沈泽谦已把他的衾被叠好了,方方正正得像块豆腐,一旁的衣架上,一大一小两件银貂绒寝袍并排挂着。
是她入了冬怕冷,沈泽谦特意为她做了件毛绒绒的寝袍,祝沅穿着暖和又舒服,胁迫着他用同样的料子也做了一件。
现下,大些的那件两只袖管绕在小些那件寝袍的前面,被打了个简单的结,远远看着,倒像是把她的小寝袍抱在怀里。
祝沅盯着两件寝袍看了会儿,莫名觉着屋内的炭火燃得有些旺,烧得脸颊烫烫的。
她溜下床,把小寝袍从大寝袍“怀里”解救出来,套回自己身上。
半是被他激励得难能自律了一回,半是不好意思叫沈泽谦的贴身太监来收拾她用过的衾被枕头,祝沅边哼着小曲,边拖出竹箱,规规矩矩地把自己的衾被叠好收进去,把锦枕搁在上面。
而后,把沈泽谦叠好的衾被展开一半,按规矩铺在床尾,又把他溜着床外沿的锦枕挪回床榻正中央来。
“……这是什么?”祝沅盯着他枕下多出来的一小片藕粉色的布料,越看越熟悉,索性伸手抓过来,仔细看。
她的小衣怎会在哥哥这里?
她的小衣太多了,换的也勤快,她有些样子都记不住,此前全然没发现少了一件,而今……
祝沅举起来,凑在鼻尖闻了闻。
并不是她常用的皂角里荔枝蜜的甜香了,反是与沈泽谦的皂角味道相似,带着一点点温润清浅的沉香。
料子也不如她贴身穿着时柔软亲肤了,硬邦邦的,折一下还有点脆脆的。
莫非,是哥哥用的皂角碱性太强了?
衣裳若是洗多了,皂角又不好,总会变得不舒服的。
“那要换一个皂角才成……”祝沅摸了摸已有些脆硬的布料,嘟哝着,忽而意识到一个更重要的问题。
沈泽谦贴身的衣裳都是秉礼、秉端来洗。
她这件小衣既然洗过多遍,那、那莫非是……
“不可能啊。”这个恐怖的想法在脑海中停留了一瞬就被攻破了,祝沅喃喃道,“哥哥不会做这般不顾及我名声的事儿。且要是秉礼瞧见了,他会告诉桃糕的,取回来就是了……”
不是他们二人,那这件衣裳到底是谁在洗?
不会是沈泽谦在亲手洗吧?!
脑子里像点了支烟火,轰然炸开了。
除他以外,也没有旁人了。可是好端端的,沈泽谦洗她的贴身衣物做什么?他又不穿,能多脏嘛。
而且,他就不会叫人偷偷还回来吗?至多也就是她懊恼自己更衣粗心大意,同他尴尬个一两日也就翻篇了。
不还就罢了,他扔了、或是随便找个隐蔽又不常碰的地方收起来就是,放在枕头底下又算什么呢?
祝沅百思不得其解,攥着小衣,僵坐在沈泽谦榻上,不知要不要将她的小衣拿走。
“小姐,夫人马上要进宫了。”不知所措之时,房顶上传来柠糍的声音,“您醒一醒,回颐珍阁再睡吧。”
祝沅顾不得许多了,迅速地丢下这个烫手山芋:“我醒了,我醒了,我马上回去。”
随意将小衣团巴了团巴,她塞入沈泽谦枕下,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一到冬日,徐窈多年的寒疾便又开始复发,京都又比广洋府寒冷许多,症状更为严重。
“去传太医来给娘亲看看。”祝沅听她咳了好几声,连忙道。
“也就近来降温得厉害,才尤为明显些,素日里已无大碍,而今也不似从前腹痛难忍了。”徐窈温柔地摸了摸她的脸颊,“我与你爹爹将来京都时,太子殿下就着太医配了不少温补的药材送到府上。”
“哥哥想事情总比我要周全……”祝沅小声嘟哝,“可我怎的总觉着,爹爹娘亲待他不如往日亲厚了?”
徐窈手上动作顿了下,又听她道:“我原以为爹爹娘亲会常来东宫坐坐呢,结果你们每回要见我,都是叫我回家或者去外头的酒楼,像是在避着哥哥一般。”
“而今他是太子,你爹爹是臣,与朝臣来往过密怕是要被弹劾的。”须臾,徐窈如是道,“又哪有臣子、臣妇,动不动就踏足东宫之理呢?”
祝沅“哦”了声,没再多想,只笑吟吟道:“但左右今晚可以一同过小年,我晚会儿去包些京城的扁食来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