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意味不言而喻,天枢瞬间眼前一黑,一个趔趄险些没站住,被濯玉托了把后腰才堪堪没倒下。
“能取出来。”濯玉安慰他说,依然扶着天枢的后腰。
天枢哭丧着脸:“我做了什么孽才遭的这报应!”
“只是一双耳朵,等取出魔丹就好了。”濯玉继续安慰。
他们已经确认过了,除了长了双耳朵外确实没别的异常反应,也没有不舒服,经脉正常运转,但天枢还是一脸备受打击的模样,兔耳朵下垂得更加厉害,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被濯玉拉着手走了一段路后还是闷声问:“我这样看起来是不是很傻啊。”
“不傻。”濯玉轻声说,“很可爱。”
天枢如遭雷击:“这不就是很傻的意思吗?!”
濯玉:“……”
天枢补充,颤颤巍巍:“而且还很脏……”
方才他干呕了半天愣是什么都吐不出来,一想到那沾着魔血的魔丹还在自己丹田里躺着,天枢就气不打一处来。
这会儿他们已经离那魔兔殒命地方很远了,濯玉才停下来,正要回头帮天枢弄走魔丹,却见天枢注意力完全不在自己身上,反而盯着某处,两只长长的兔耳朵抖了抖,甚至有点翘起来:“你看那是什么?”
濯玉目光在天枢耳朵上定了几个呼吸,才依言看去。
只见几步外的灌木丛窸窸窣窣地动了动。
旋即钻出一只魔化的看不出种族的兽类,差不多有膝盖高,浑身长着黑毛,五官狰狞,疑似嘴的位置一嚼一嚼的,漫不经心地看了天枢一眼,顿时肉眼可见地惊呆了,嘴里叼着的不知道什么的东西就这么掉了出来。
二人一兽面面相觑,场面陷入了某种不可言明的尴尬。
濯玉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天枢:“那个……”
他才发出一个音节,那魔兽却陡然发出一声尖利得破音的惊恐尖叫,旋即撒腿就跑,只给二人留下了深深的足迹和一个飞速逃窜的魂飞魄散的背影。
天枢:“???”
他扭头看濯玉,难以置信:“它跑什么?”
兵器都还没亮呢跑什么?!
“因为你。”濯玉意味深长。
“因为我?”天枢一头雾水。
“那只兔子的魔丹在你这里。”濯玉说,“它怕那只兔子。”
天枢将信将疑,这看起来柔柔弱弱的耳朵居然还能吓到人?
望着那小魔兽留下的蹄痕,天枢没想到他有朝一日还能人假兔子威,也算是人生少之又少的新体验。
啧!这么一想,好像这双兔子耳朵也没那么不顺眼了。
他忍不住地摸了摸垂在脑侧的兔耳朵,毛很细软,微微有点发凉,薄得能看清楚血丝,触感非常奇妙,一瞬间,让他想起了煮熟的白木耳,会不会咬起来也脆脆的呢?
天枢乱七八糟地想,又赶紧甩头,真咬一口他不得疼死!
濯玉已经习惯了他老神游天外,正要伸手过来帮忙取魔丹。
却未料手才抬起来,就被天枢抵住了:“等等!”
濯玉扬起眉毛。
只见天枢脸上神色数度变幻,最后固定在“破罐子破摔”的程度上,扭捏捏捏地咬牙道:“不取了罢!”
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两只兔耳朵尖儿也附和地抖了抖。
濯玉:“……”
濯玉认真地看着他:“确定么?”
“确定极了!”天枢叉腰,抬起下巴倨傲地看濯玉,嚣张道,“现在我是兔……不,是妖怪大王,你是我的猎物,这下总没有不长眼的要惹我了吧!”
濯玉:“……”
天枢怒目而视:“我说得不对吗?”
濯玉只得道:“对。”
眼下还没日出,天枢却已经困得不行了,边胡乱找了棵大树,歪在濯玉肩膀上睡沉了。
中途醒来了一次,那时还没天亮,昏昏暗暗的,他们彼此依偎着睡在一起,剑与弓也亲昵地交叠在一块。
明明还在危险的旷野里,看着濯玉的侧脸,一股莫名的安全感却油然而生。
天枢没想太多,重新合上了沉重的眼皮。
后来似乎是天亮了,天枢迷迷糊糊地感觉到自己被背起来。
“要走吗?”天枢带着浓重的鼻音说。
“嗯。”濯玉却说,“继续睡吧。”
天枢深信不疑,趴在濯玉背上继续睡,直睡到快中午方才醒,登时就有点不好意思了,挣扎着从濯玉背上下来:“我自己走。”
虽然兔耳朵被他自己压得有点麻麻的。
濯玉点头,便跟在他身后。
这一觉也睡得太安稳了,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难不成……天枢摸着兔耳朵扭头看向濯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