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窝在濯玉的怀里打量自己的右手:难道是因为和濯玉双修?
忽而,另一只手从上方探过来,一点犹豫都没有的紧紧抓住了凤衔玉的手。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不是惯用手的缘故,只有一点点可以忽略不及的剑茧。
指腹慢条斯理地摩挲了手指片刻后,探进他的指缝,挠了挠,凤衔玉有些痒地手指颤了颤,企图再度合拢,对方极有耐心、一丝不苟地、撬蚌壳似的撬开了凤衔玉的手指,最后变成十指相扣的姿势,整个过程悄无声息,对方呼吸始终平静,像极了昨晚……
又恰好看见对方手臂和自己指头上都还有没有消去的齿痕。
凤衔玉耳下有些热。
仗着这角度濯玉看不见,他的视线有些散,一咬牙,虚张声势道:“醒了干嘛不说。”
说着,他挣扎想离开:“都什么时辰了!”
“正好,快日落了。”
声音依旧低沉,却没有那般冰冷,而且十分清醒。
估摸着早就醒了!
太心机了这人!凤衔玉咬牙,猛地明白过来濯玉的意思,况且自己还衣衫不整着,登时警铃大作:这可太危险了!
正想着他就被硌了下,横在柔软腰腹处的手臂一紧,把他更往后拉。
凤衔玉:“……”
谁说濯玉天生是修无情道的料来着?拉出去打四十大板!
“不行!”凤衔玉顿觉十分危险,赶紧道,梗着脖子就是不回头。
“为什么?”濯玉问。
扑出的鼻息扫过凤衔玉发烫的颈后,顿时无数鸡皮疙瘩拔地而起,凤衔玉计上心来,果断极限翻身,和濯玉面对面道:“因为疼!”
他的眼尾红红的,嘴唇看上去也有点肿。
微妙的停顿后,凤衔玉的视线从濯玉脸上挪开,根本就没听清濯玉在说什么,就含含糊糊地胡乱“嗯”了好几声。
继而一声轻笑在凤衔玉耳边响起。
凤衔玉发誓这真是太难得了,于是赶紧着又把目光挪了回来。
只见平素里冰雕似的剑修唇边笑意一闪而过,贴上凤衔玉后背的手开始注入微凉的灵力,薄荷般清凉。
凤衔玉惬意地眯起眼睛,正要享受一番,忽地瞪大眼:不对!
他经脉里的灵力已经够多了,这濯玉要是继续渡下去自己非得被撑爆不可。
……对了,为什么只酸,却不疼呢?
凤衔玉面对着濯玉的目光,面上好像什么都没发生,却悄悄探手去确认。
他不知道其实濯玉什么都看见了,只是没有挑明。
如今,濯玉依然岿然不动,幽深的瞳底映出凤衔玉一本正经的脸。
半息过后,就好像突然有一道雷从天而降,把凤衔玉劈了个外焦里嫩,整个人看起来都受到了极大冲击般瞳孔涣散。
濯玉两眉一竖:“玉儿?”
说着他也要去摸。
电光火石之间凤衔玉一声断喝:“别!”
他不知哪来的力气,“囎”的一下竟然从濯玉怀里挣脱了出来,然后一下子退到了床沿,攥着仅剩的衣角神情恍惚,嘴唇颤抖,泫然欲泣。
“怎么了?”濯玉这下是真有点意外了,翻身坐起,微微加大了声音,“没弄干净么?我——”
“别过来!!”凤衔玉焦急道。
濯玉的手指痉挛了一下,眉间迅速凝起黑气,很快就重新隐没下去。
但凤衔玉完全没有注意到,他只是紧紧揪着手里那点可怜的布,抽了几口气,喃喃自语:“为什么啊!为什么啊?!!”
此情此景简直太过怪异,濯玉垂下眉眼,半息过后,他利落地抽出灵沼剑,横在他们二人中央,剑柄在凤衔玉手边,剑尖朝向自己。
那宝剑诚诚恳恳地展露锋芒。
见状,凤衔玉终于从自己的思绪里醒过点神来,瞪大眼睛。
继而两个人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你杀了我吧。”
“你疯了?拔什么剑啊?!”
沉默。
濯玉声音干哑:“幸好道侣印还没结完。”
“我为什么要杀你?”凤衔玉大惊失色,继而怒道,“濯玉!你居然不认账!王八蛋!!!”
说罢,他随手就抓起枕头狠狠砸向濯玉。
濯玉没动,挨了几下后,他道:“你不杀我?”
凤衔玉不理他,继续砸:“王八蛋王八蛋王八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