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息,濯玉屏住了呼吸,浑身肌肉立即紧绷起来。
濯玉输送的灵力以温和为主,但天枢病中犹嫌不足,浑浑噩噩却只想要更刺激的。
只见他干脆利落地别开腿,直接跨坐在濯玉的腿上,难得居高临下地望着濯玉——也不知道他看没看清。
两只同样滚烫的手捧住了濯玉的脸,热乎乎、湿润的鼻息撩到了濯玉眼前,那双一直笑意盈盈、神采奕奕的眼睛头一次这样迷离却又专注,瞳底印出濯玉他一个人。
濯玉本能地卡住了天枢的腿,不让他继续靠近。
与此同时,视线却死死地盯着天枢那通红的嘴唇。
天枢没力气,遭到反抗有些气鼓鼓,但尝试无果就干脆放弃了,破罐子破摔地蜷缩在濯玉的怀里,再度迷糊了。
他们之间何曾有过这般亲近的姿势?
他也从来不在他跟前这般温驯、安静过。
濯玉狠狠闭上眼,吐出一口同样滚烫的气息,他小心翼翼地环住了天枢,让他能睡得更安稳些。
天枢嘟囔了一句什么,果然调整了一下头的姿势,挨着濯玉的肩窝,终于沉沉睡了过去,并继续受着濯玉输给他的灵力。
此时此刻一片静谧,唯有山洞外淅淅沥沥的雨声以及灵力流动的轻微的嗡鸣声。
营造了一个极为隐秘微妙的氛围。
好似滔天洪水中唯一的安稳的舟。
濯玉的心竟然意外地定了下来。
他为他建洞府、硬拼大宗师、冒天下之大不韪,其实只是为了能有这么一瞬没有其他人打扰,互相紧紧相偎的时刻。
仅此而已。
如果能顺利回到人间,你愿不愿意留在我身边?
濯玉低头凝望天枢沉静的脸颊,身形好像凝固起来了,半晌后剑修终于忍不住地偏过头,想亲一亲他的鬓发。
然而就在此时,天枢刚好呼吸不畅地别了下头。
那个吻因此顺利成章地落在了他的嘴角。
天枢做了一个分外古怪的梦。
他梦见有两个面容别无二致的人并肩站在空旷的原野中。
“修了魔我还是你哥哥。”那人含笑说,“莫非我修了魔,你就不认我这个哥哥了?”
“当然不!”
“那不就完了吗?”他一摊手,语气轻松,“离恨海也没什么的,你看我不好好的,全须全尾,一点亏都没吃。”
“可是当年……”
“什么当年。”那人不轻不重地赏了他一个爆栗,“当年老宗主本就是看上了你的根骨,最后果然带走了你,这不是很正常吗?我一开始就没什么修仙的天赋,不然那老宗主为何连带我同去的话都没提。”
“哥……”
“嗯,我一直是你哥。”他在风里张开臂膀,拥抱了他的兄弟,“事已至此,多思无益,那颗仙人的金丹是你的又不是我的,你好好修仙,我好好修魔,看到你长成这样,我真的很高兴。”
弟弟将鼻尖都埋进了哥哥的肩窝里,一双眼睛却腾起不甘心的血气来。
于是画面一转,还是这对兄弟。
其中有个胸口被刀当胸穿透,宛若血人,扑通一声跪倒,手里一根金光湛湛的、沾满了血的金丹,竭力向对方捧去。
对面那人好像才被这刺目的红给从梦魇中唤醒,一个趔趄将对方接到怀中,还来不及说话,眼眶中就先蓄满了滚烫的泪水。
“金……金丹给你……哥……你去当……当神仙,我做魔……别,别哭……哥……你别哭……”
弟弟硬撑着断断续续地说,想笑,却牵不动沉重的嘴角。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你活着……我就没有死……哥……哥你……你一,一定要去……去当神仙……啊……”
他满是血的手吃力地摸了下兄长的脸颊,半是满足半是不舍地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泪水夺眶而出,兄长紧紧抱住弟弟余温渐渐流失的身体,年少的誓言犹然在耳,当年他们懵懵懂懂,尚且不知道誓言代表了什么,但弟弟还是先把那句说出了口——
“我发誓永远以哥哥为先,永世不变。”
他做到了,自己却没有,而现在,世间只留下自己一个人了。
怎么可以?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他回到我的身边?
无论,什么,办法。
都可以。
==========作者有话说:==========
久等~明天(不对已经是今天了)看一下能不能早点回家,如果不能的话只能往后挪一天(到时如果不能更我会打请假条)
第72章七天
天枢惊醒,心口还在疼,可他顾不上了,睁眼便不管三七二十一地抓住眼前人的手腕:“我看见了!”
“嗯?”濯玉毫不在意地用另一只手挑开搭在天枢睫毛上的散发,给他轻轻别在耳后,“看见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