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月好整以暇,好像一切都跟她没什么关系,颇好奇地看了好几眼,问乌兰若:“姐姐,他在找什么?”
乌兰若一手按着佩剑,一手拦着不让她靠近,没答话。
姜月正要抓她手臂缠上一缠,孔昭竟意外地开口道:“阵眼,他在找阵眼。”
姜月略惊:“这是能用眼睛找的?”
弓修是这么一种逆天物种么?还真是见识少了。
孔昭表情复杂,微微垂着眼,不动声色地看着不远处那个举弓的红衣少年。
他自以为无人察觉,这时凤衔玉身边的濯玉却猛地抬起眼,余光冷而准确地就扫了过来,这地方没什么光亮,但孔昭还是能注意到这位剑修一别手,手中佩剑登时流出冷涩的灵光,角度准确地对着他。
这是……警告?
孔昭对这位剑修也是早闻大名,还未见过他出手,只远远一看,就能看出是那种不近人情、锋利冷淡的角色,不知这等人物出手的时候又会是什么模样。
未几,只见凤衔玉嘴角一勾,灵箭迅速成形,立即便飞了出去。
灵箭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清晰的金色痕迹,越过众人的肩膀,姜月竭尽全力,在空气中捕捉到一声轻得难以辨认的“咔哒”声。
一个什么物件落在了地上,灵箭消散。
姜月迅速捂住经脉翻涌的魔气,她知道,大阵破了。
但是破了又怎样?
一团黑气裹着什么东西径直从门里冲了出来,变幻成密密麻麻的黑色鸦群,每只都长着扭曲的人脸,半空中响起它们难听的叫唤声,朝着众人就砸了下来。
千钧一发之际,一声清越剑鸣穿过所有人的耳膜,当下炸开一阵绚烂的剑光。
“铛!!!”
濯玉持剑挡在凤衔玉跟前,剑光之下,他的衣襟白得几乎透明。
阴寒的风刮过凤衔玉的耳际,他盯着濯玉偏过一边的眼睛竟然愣了一下,而后很快反应过来,仗着濯玉抵挡,金色箭矢如雨般泼出。
另外几人也纷纷祭出法器。
静尘和尚道了一声佛号,手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柄禅杖,他神情平静,禅杖扫起落叶般的梵文,狠狠撞向了鸦群。
“诸位施主先去吧。”静尘说,“这里交给贫僧。”
“好。”崔烈不作纠缠,飞速从乾坤带里翻出一枚玉牌,“若有要事,用这个联系。”
凤衔玉闻言,已经抓着弓,紧跟着濯玉朝门内而去,他们之后是乌兰若、姜月等等,一行人运起步法,借着静尘的梵音,灵活避开魔气。
急奔中姜月抽出注意力扫了一眼脚下,那被凤衔玉射中的“阵眼”,其实只是珠帘中悬着的一粒珍珠而已。
如此平凡、如此普通、如此微小,凤衔玉竟然能一击即中,当真举世罕见。
与魔宫外的动荡不同,过了大门,一切骤然安静了下来。
一时间连每个人的呼吸与心跳声都清晰可闻。
凤衔玉刚要迈腿向里走,但走了两步,他突兀地刹住了脚步:“停下来,不要走了!”
“凤兄,你发现了什么么?”崔烈问。
凤衔玉不答,蹙眉盯着面前沉吟着。
他面前明明一无所有,其余人互相交换了个眼神,能看见凤衔玉眼中的灵息并没有消退,想他估计是看到了什么——毕竟是弓修的“眼睛”。
“凝一块冰给我。”凤衔玉头也不回地说。
他抬起手,下一息,寸步不离的濯玉便用灵力生生凝了一块冰出来,递到凤衔玉手里,凤衔玉用萋萋抵着,把冰块小心地往前挪。
众人纷纷瞪大了眼睛。
这块冰刚开始还是安然无恙的,随着凤衔玉的动作,越往前,在某一个节点不知碰到什么,一点征兆都没有,就咔哒一声碎成了三块,截面干干净净,光滑得不可思议。
若是血肉这么过去,也会直接被切开么?就像凌迟一样?
“这是什么情况?”纪元冬道。
崔烈也用其他物体试了试,结果一模一样,无论什么都会在那个节点非常突兀、没有理由地一分为三,一时间他们也不敢用活物去试。
纪元冬想了想,祭出琴来,抚指一拨。
琴声搅起一阵浅蓝色的雾气,雾气向里蔓延,也跟之前的冰块似的分成了三块,边界在雾气中显得非常明确,这是三条不同的路,通向三个不同的终点。
众人面面相觑。
沉默过后,崔烈道:“看来我们得兵分三路了。”
说罢,他从乾坤袋里翻出跟之前交给静尘的一模一样的玉牌,每个人都分了一块,乌兰若若有所思道:“还是不要分开得好。”
她话音未落,忽然,众人脚下一空,不知什么时候突然出现了一个硕大的洞!
事情来得毫无预兆,众人来不及做任何反应,一声惊呼,直直向下坠去。
崔烈第一时间本能地去扒边缘处,然而他前一息才抓到,后一息那块也跟着一起碎了,顿时感到莫大的恐慌,魔宫里缺少灵气,更无法御刀。
脚底空空荡荡,更不知到底有多高,最终会掉到哪里去。
他们就像断了线的风筝,毫无还手之力,被不知从哪里来的罡风向四面八方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