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我认输。”天玑说,声音很轻,却足以清晰传到每个人的耳中来。
开阳震惊得下巴都合不起来了:“我是在做梦吗?他干啥认输?!嗷——你掐我干什么?!”
凤衔玉收回爪子,坦然道:“让你验证下是不是做梦啊,疼不?”
开阳恨恨地捂住了手臂,瞪了他一眼。
摇光皱起眉头,不小心把手里的金元宝一分为二。
天玑什么解释都没有,一拱手,直接踩着残剑飞起来,众人一片哗然,他从法阵中出去的时候,甚至获得了比山还高的嘘声,男子却置若罔闻。
被挑战了、对手却主动认输的天璇:“???”
凤衔玉正要说什么,忽然神识动了,他一凛神,赶紧不动声色地追过去。
那片角落里乌云后的人影彻底消散,空气中传来一声“啧”,似有若无。
濯玉的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开阳、摇光都僵在原地,天权、玉衡也扭头飞速锁定了那片阴影消散之处,这下真没人说话了。
好半晌,才听见天权说:“是天枢……”
排行第一的,天枢星君。
第52章冰块
这场对决在度朔城的历史中也算是前无古人了,至于后有无来者一时半会儿还说不准。
第一,当然是好不容易盼来的第二第三的大对决。
一个是三日间就能入主天玑塔的新秀,一个是牢牢把控着第二位置若许年的高手,谁不期望能看到一场惊世骇俗的、令天地失色的交手,以给这度朔城枯燥无味、混吃等死的生活找点乐子。
结果谁成想,等了那么久才等来的对决、排了多长时间的队,就期盼能看个爽,结果那天玑星君竟然是临阵退缩的货!
都站上了石莲花台,居然还会不打而降,真是闻所未闻!
第二则是,许久不曾露面的神秘至极的天枢星君,居然也到场了。
据说当时有一蓬比金子还耀眼的光茫倏地切断了迷雾,径直穿过法阵,流星般消失在度朔城北侧。
“天璇嘛,虽然也不怎么出门,好歹也时不时出来转转。”开阳在塔里大放厥词,连凤衔玉只让他喝果汁也乐滋滋地接受了,道,“天枢那可是货真价实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秀,八百年也等不到一面,嘿!他居然还真的去了!”
凤衔玉却还疑惑着那会儿自己的心悸从何而来,随口道:“好崽子!看来你志向远大嘛!可喜可贺,值得赞赏——准备什么时候问鼎北斗?”
开阳气得磨牙:“你干嘛刺激我,我知道我打不过!”
“那可说不定。”凤衔玉眨了眨眼睛,“你怎么想都不敢想——对了,那天枢手里会有菱花镜的线索么?”
“可能吧……我怎么会知道。”开阳怒,“我又不是天枢。”
“好吧。”凤衔玉故作惋惜地摇了摇头,“你这么活,真不够精彩。”
开阳说:“好活歹活都算活,你看看这度朔城,其实和凡间也没有什么区别,吃香的喝辣的,我活着的时候还不知道过得有没有这么好啊!”
木头侍偶又给他添上一碟已经剥好的、甜津津的荔枝。
开阳咬了一颗,却道:“一点也不甜。”
解青刚被甜得在那里喝浓茶,闻言疑道:“甜成这样还不甜,怎么不去喝甘蔗汁?”
开阳还没说话,就听凤衔玉懒懒地道:“他还在换牙,正常正常。”
“我!没!有!!”开阳拍案而起,怒吼,“我牙好好的!!!”
“是是是,你牙换好啦,快给娘看看整不整齐。”凤衔玉敷衍地道,看开阳额上的筋都蹦了起来,凤衔玉才挥挥手,道:“天权出来了没有?”
这就是无疾而终的璇玑对决的直接后果:
才刚回去,天权就直接向天玑发出了挑战,而且不许莲纹大镜映照,也不让人去石莲花台旁观,天玑欣然应允,这会儿天权已经进去了小半个时辰,算时间总该快结束了。
眼看天一寸寸地变黑,凤衔玉越坐越困,先是歪在濯玉身上,接着一点点地滑倒,最后直接枕在濯玉膝上,就这么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
不知过去了多长时间,开阳蓦地正色道:“结束了。”
“没听到雷声。”解青反应比谁都大,都站了起来,紧张地道,“没有打雷,我没听错,是吧,没有打雷。”
开阳说:“是,天权还是输了。”
被惊醒的凤衔玉打了个哈欠,脸颊还带着明显的衣裳印迹,自己毫无察觉,扶着桌案慢吞吞地站起来:“意料之中,现在可以睡了吧。对了,儿子,你喝的那个有冰镇的么,我想喝点。”
开阳眼珠子一转,笑:“当然有。”
木头侍偶端起一只琉璃壶,僵硬地走到凤衔玉身边,给他倒了一碗。
闻着挺香,且凤衔玉压根儿没睡醒,看也不看直接一饮而尽,接着摇摇晃晃地就往卧室走去。
开阳笑得越发开怀。
解青忧心忡忡,完全没注意到这些细节,只是跟着一齐向外走,走了没几步,突见凤衔玉一个趔趄,毫无预兆,直挺挺地向前栽倒。
“苏——”解青一个激灵,终于回过神,慌忙伸手去扶。
不料濯玉比他更快,直接捞住凤衔玉的腰捞了回来。
凤衔玉像一根煮熟的面条,软绵绵地弯在了濯玉的怀里。
此情此景总让解青感觉哪里不对劲,他收回手,一看,凤衔玉脸已经通红了,还双眼迷蒙,呼吸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