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人的果然是掌门凤千秋,身后还有两名长老,也都笑了起来,臊得凤衔玉气势汹汹要挠人,一跺脚:“我哪儿说错啦,明明就是我先来的。”
“你一出生就在清都山,难不成谁来都是你师弟?”凤千秋幽幽道,“他比你大。”
凤衔玉:“……”
“大了……”凤千秋伸出三根指头,在凤衔玉眼前一晃,一字一顿,语气挑逗且欠揍,“三岁。”
霎时间凤衔玉恨死了“三”这个数字。
凤千秋又见凤衔玉衣裳穿得乱七八糟,头发也没梳好,只得伸手整理妥帖,顺手弹了个轻若羽毛的脑瓜崩:“人家比你大三岁,叫声师兄有什么不行的。”
凤衔玉见被叫师兄的机会就这么溜走了,气得鼓起了嘴,捂着被弹的额头一副不想说话的模样。
凤千秋捉弄完儿子,转头朝殿中的少年含笑道:“这是我儿,名叫衔玉,宝玉的玉,娇惯得厉害,以后就是你师弟了。”
凤衔玉转头,终于看清了那名少年的容貌,一怔,眼睛又亮了——长得真好看,于是下意识问:“你呢?你叫什么?”
“濯玉。”少年笔直地站着,已有了生人勿近的神态,五官虽俊美却冷峻,线条感极强,唇色又淡,一双黑沉沉的眼睛直直地与凤衔玉对视,语气生硬,“宝玉的玉。”
但话又说回来,虽然冷淡,但是濯玉生得好看啊。
凤衔玉想过来想过去,仍还是决定看在濯玉脸的份上,大发慈悲地原谅了他的失礼,后来又尝试了好几次,想叫濯玉一同出去玩。
但濯玉小小年纪一股子老气横秋,只知道练剑,凤衔玉数次无功而返,焦急的时候,都想把那些濯玉练习用的未开锋的剑全丢到悬崖下好了,他气呼呼地望着将剑竖起被在身后的少年剑修,狠狠瞪了对方一眼,转头跑了。
赤红色的袍子翅膀似的上下翻飞,让他看起来像一只红色小雀。
不过很快,凤千秋同青雀门门主孔忌交好,一次闲来无事,孔忌将他的儿子孔炎带来清都山。
孔炎也是个不安分的主,在青雀门时就已经威名远播,况且长得也颇英俊,凤衔玉大喜过望——这可不是要瞌睡了恰好遇到送枕头的,两人当即一拍即合,第一天就玩得昏天暗地连觉也不想睡,清都山里全是他们俩的嬉闹声。
有了一起闯祸的玩伴,凤衔玉哪还记得在濯玉那里吃到的闭门羹。
一时间后山野兽如临大敌,吼吼吼地商量了一整夜。
凤千秋晨起和孔忌下期喝茶,忽然管事弟子敲门,神色尴尬地说:“掌门,有……来诉苦了。”
凤千秋:“???”
怎么听不懂?
凤千秋一头雾水地出门,只见一排数十只野兽,狼、兔子、狐狸、鹿、鹰、麻雀、啄木鸟、松鼠……排得整整齐齐候在殿外,他一露面,这些不会说话的兽类便异口同声地朝他哀鸣,有高有低,有细有粗,声势浩大,场面十分壮阔震撼,简直波撼清都山。
凤千秋:“……”
管事弟子:“呵呵呵,应该不关小师弟的事……”
凤千秋的茶杯瞬间摔碎在地上,那一刹那,他觉得摔碎的不止自己的杯子,还有自己的老脸,表情猛地扭曲,连带着孔忌也气得不行。
与此同时,正好又有人通报,说濯玉来了。
少年剑修走进来,素白衣裳一丝不苟,头发也束得齐整,眉宇间已有少年老成的味道,见殿内鸡飞狗跳的也没有露出任何惊诧之色,只朝凤千秋一拱手,客客气气地道:“师尊。”
他甫一出现,仿佛这闹腾场面也莫名安宁了些许。
凤千秋一看眼前这异常沉稳的剑修,再联想到自己没个正形的儿子,顿时心火冲上了天。
“我打算闭关几日。”濯玉目不旁视,说,“特来禀告,这几日就不向师尊来请安了。”
——哎呦多听话多上进。
相较之下,凤千秋想起儿子,已经道心破碎得不能再破碎了,有气无力地一挥手:“去吧。”
濯玉点点头,又向同样也在憋火的孔忌致礼,旋即一转身,转身离开。
凤千秋下意识同孔忌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恨铁不成钢。
“我有点事要忙。”凤千秋假笑。
孔忌也回以一个假笑:“巧了,我也是。”
一转身,凤千秋还没来得及大吼,就听见孔忌中气十足的声音响彻云霄:“孔炎!你给老子滚出来!”
但第二天,凤衔玉仍旧毫发无损、趾高气扬地去孔炎暂住的门外敲门,朝奄奄一息的孔炎得意炫耀:“我爹才不会下重手,他只有我一个儿子!”
孔炎:“……”
这不是理由吧!
至于罪魁祸首……
凤衔玉在廊下咬着狗尾巴草想了半天,心道总不能怪自己,也不能怪亲爹,最后干脆斩钉截铁:“都怪濯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