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管事他们一早便准备好了出发,柴荣他们还在早市上呢,商队便出发了。
俩人只来得及匆匆一点头。
昨晚上他们已经留了各自的联系方式,若有需要,柴荣可以去幽州城杨氏商行联络他;杨管事也可以去南城坊市的杂货铺里找他,柴荣留了塔河村姑父的杂货铺地址。
塔河村姑父:……
等他们车前的人流量减少,柴荣就让伍一副看摊,他则拉着柴昭去进货。
边镇除了羊皮、兔子皮等各种毛皮,就药材最多了。
军营里的士兵不怎么认识药材,连最常用的知母和防风都不认识,但当地百姓认识。
除这两种药材外,他们还认识许多其他的药材。
而边民平常可以自由出入雁门关,关南的边民会去关北放牧,虽然常因为草场打架;关北的边民也会来关南买东西,虽然常因为强买强卖打架。
但,他们是可以自由进出的。
所以,他们不仅从背后的山上采来大量的药材,也会去关外的大平原上采药。
卖药给他们的药农道:“那边的药可多了,那些契丹人和奚人都不识货,放任牛羊去啃,当牧草来吃,真是暴殄天物。”
也因此,他们的药材卖得很便宜,柴荣都不用砍价,市价买送回幽州的药铺也很赚。
药农不仅自家卖给柴荣,还帮他叫来几个同伴,让他把他们家的药材也都收了。
“本来幽州城的药铺每年都要来两次收药的,结果去年换了皇帝,他们就不来了,小郎君,你下次还来吧?”
柴荣肯定的点头道:“来!”
药农就放心了,来就行,这药可以继续采。
所以他们离开雁门关时,车上堆满了皮毛和药材,其中麻袋装着的药材最多。
等到过狭道里的关卡,守关的士兵看了看他们车上的货物,又看了看并排站在面前的三人。
柴昭垂眸站着的时候显得乖巧听话,就是个软萌的小娘子;柴荣则是清俊诚实;伍一副就算是开口,也是憨厚样,所以士兵没怎么为难他们,抛了抛手上的两串钱问:“你们下次还来吗?”
柴荣立即回道:“来的,来的。”
士兵:“何时来?”
柴荣想了想后道:“下个月月中前会来。”
士兵就丢回去一串钱,道:“你们货少便宜,一串足够了。”
柴昭敏锐,瞬间明白,这些士兵也是希望客商多来的,尤其是他们这种卖杂货的。
兄妹俩对视一眼,都拍着胸脯保证他们下个月一定还来。
士兵挥挥手让人放行。
直到快走出狭道,柴昭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正在检查进出车辆的士兵:“虽是契丹人,但他们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柴荣“嗯”了一声道:“这江山是契丹皇帝的,他们和廖大宁、陶松没啥区别,不过是听命行事罢了,在有限的条件下想要把日子过好一点。边镇商贸若好起来,他们日子才能好过一点。”
所以,谁说普通士兵不聪明的?
他们尚且知道不可竭泽而渔,在有限的条件下宽厚以待客商,期望让客商来一次再来一次……
而上位者反而只有眼前利益,竭泽而渔。
柴荣和柴昭对视一眼,都想起了昨晚上偷听到的话。
其实,不管是封锁商路,还是放开商税,于民间都不利。
也不知道皇甫遇和马全节最后会怎么做。
出了狭道南口往回走四五里便有一条不起眼的岔路。
柴荣一直看着呢,看见了立即道:“我们从小路回去。”
伍一副:“啊?那是小道,我们一车的货,从那里走很危险吧?”
柴荣:“这条路总要走的,从这里转回去吧,还可以避开幽州城两道关卡,进出城,我们这一车的货可要花费不少钱。”
伍一副一听,立即扯了扯绳子,让马走小路进去。
不多会儿,马车就走下平原,进入一条狭道。
路的右手边是连绵不断的山脉,左手边则时而是山,时而是坡,时而是一道山谷……
小道有两道车辙印,也只有车辙印里才没长草,车辙中间,两边都长满了野草,马蹄踩在中间的草上,似乎舒缓了不少,柴昭都感觉到它的开心了。
伍一副却紧张起来,之前的闲适消失不见,他抓着缰绳坐在车辕上,紧张兮兮地左右张望,生怕从林子里跳出土匪来。
柴昭也目光炯炯地左右张望,她抱着自己的剑纠结不已,既想出来几个带刀的土匪,又怕跳出来的土匪太多她打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