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才进村便被一群大小孩子围住了。
李敬安带头冲在最前面,看见车上这么多好东西,羡慕得眼泪从嘴里流出来,一个劲儿地嗷嗷叫:“柴大哥,柴大哥,你要在村里开杂货铺不……”
“柴大哥,你也卖一点肉给我们吧。”
“我想买糖——”
一群孩子叽叽喳喳地围着车走,马车几乎寸步难行,郑谦耳朵都要叫他们叫聋了。
趁着马车停顿了一下,郑谦拨开孩子们下车,急匆匆远离。
等走远了回头看从四面八方跑来的大小孩,还有很多扛着锄头赶回来的村民,他打了一个抖,抓紧时间跑了。
柴荣撸起袖子站起来道:“行啊,在哪儿卖不是卖?你们想要什么?”
塔河村因处交通要道,坐拥一大片田地,还有一条河流,背靠西山,所以很富裕,村里的小孩也比别的村小孩有存款。
虽然家里日子比以前艰难,但他们从前存的钱却大多保留了下来。
因为孩子们藏钱的地方千奇百怪,别说那群契丹人,就是他们爹妈有时候都找不到。
反倒是父母藏东西的地方很好找。
所以,他们还有些钱。
上次有幸跟着进城的孩子花了一部分,但没进城的占大多数,他们都跑回家掘出自己的铜板跑来买东西。
柴昭也撸起袖子站在车上维持秩序,有不听话不排队的,她就跳下去把人拽到队伍中排好队。
柴昭刚来,不能服众,有少年不乐意的挥开她的手,她的手顺着力道一扬,且紧贴着他的手腕,绕腕一圈后紧紧抓住他的手:“干嘛,要买就排队,不买一边去。”
“夏温,夏温,别跟她硬碰硬,她凶得很,李照都打不过她。”
少年挥动的胳膊一顿,一脸怀疑的看着柴昭:“上次李照青着一张脸回来不会是你打的吧?”
“你问啥时候?”柴昭道:“进城那天是我揍的,后面可不干我的事,他约战,我应战了的,还在河边等了他一刻钟,他没来!”
“他去了!他还等了你半天呢。”
柴昭不客气的翻了个白眼道:“约好了辰时,我等到了辰时一刻,我哪有那么多时间等他那么久?我不要种地吗?我不要读书习武吗?”
夏温无言。
身后的少年再次解释:“有人看到你在三渡口那里等他了,所以李照没怪你。”
然后又扭头和夏温小声道:“就是她打的,可凶了!”
柴昭立即看过去,问他:“你叫啥呀,我没见过你。”
少年低头羞涩道:“我叫刘通,柴姐姐,我想买点肉,你家的肉咋卖呀?”
柴昭几乎是跳起来,立即就拒绝了:“肉不卖!”
“啊?”刘通傻眼了,他转头去看车上的两扇猪肉,不可置信,这么多肉竟然不是卖的?
车上正给小朋友们卖糖和果脯的柴荣听见了,立即扬声道:“卖!你要什么位置的肉,要多少?”
柴昭一听,回头一脸控诉的看着柴荣:“三哥!”
柴荣叫住还没走的薛乙三,让他带半扇回去交给素心,剩下的留在车上卖。
柴昭嘟起嘴巴,见真有村民来割肉。
柴荣这次进城还买了秤,他会用这东西,肉价就比照着他买的时候多一文钱。
赚的不是很多,图的是一个开张大吉。
正是农忙时候,村民们耗费力气大,没有肉的时候被迫不想,有了肉,即便家中困难,咬咬牙还是可以买一些的。
于是在孩子们买过饴糖和果脯之后,陆续有大人来买肉,还有的挑起针线等一些杂货来。
有人看到车上用一块大布裹着的布料,掀开一角看,看到里面颜色鲜艳又细的八匹布料,一时惊呆了:“这,这,柴小郎,你竟敢进这么贵重的布匹,不要命啦。”
柴荣回头看了一眼,见是公主送的布匹,目光一闪笑问:“咋了,这布匹有问题?”
“哎呀,布没问题,但你咋卖呀?这是乡下,谁会买这么贵重的绢布?你要砸手里了。”
柴荣松了一口气,就笑道:“小子第一次进货不懂行情,回头我拿去城中退了就是。”
柴荣顺手将布拉好,让伍一副把这一大捆布抱到车辕上,将底下压着的货放出来。
伍一副抱一头掉一头,柴昭便上前帮忙,她力气大,一把抱起就放到前面,顺势就坐在了布上。
她就这么睁着大大的眼睛看柴荣从袖子里拿出他那把杀人用的短刀,简单的擦了擦就开始割肉。
割一刀,她就在心里默念:“卖不完,卖不完,卖不完……”
李存义也来买肉,而且还买得很多,足足买了两斤。
村里的屠夫也来凑热闹,他斜腿站在一旁看柴荣割肉卖肉,看完了就上去买了一斤肉,然后冲还没散去的村民大声道:“以后咱塔河村,三天杀一头猪!”
还没散去的村民们高兴地应和一声。
柴荣笑道:“那真是太好了,夏叔,以后杀猪都要给我家多留一点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