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覃德明:“太子,你也是师兄。只有粥哥是老兄。”
&esp;&esp;麦伟豪一下多了一个限定身份,简直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他不禁扯扯嘴角。
&esp;&esp;李楚楚莞尔,“都是,你们三个都是我小学、初中和高中的师兄。”
&esp;&esp;“干杯!”
&esp;&esp;“干!”
&esp;&esp;李楚楚回到新家,才惊呼刚才光顾着吃吃喝喝,忘记拍照。
&esp;&esp;李知昱将一袋荔枝放到餐桌上,说:“没事,明年到y市还有机会。”
&esp;&esp;张小芹问:“哪买的荔枝?”
&esp;&esp;李知昱:“杨冰给的,她亲戚家刚摘的。”
&esp;&esp;李楚楚:“她不来吃烧烤,我给她打包,她给我的。”
&esp;&esp;张小芹点点头,待李楚楚进卫生间,跟李知昱低声讲:“石头,你进房间来,我跟你说个事。”
&esp;&esp;李楚楚从卫生间出来,没见人影,只见主卧门紧闭。她心头擦过不祥的预感,努努嘴,回房间收拾行李。房间门开着,她蹲在摊开的行李箱边,不时看看主卧门。
&esp;&esp;没一阵,对面主卧门打开,张小芹和李知昱一前一后走出来,神色不佳。李楚楚不禁心头一凛,梗直脖子,从地上站起来。
&esp;&esp;这对母子果然走过来。
&esp;&esp;“楚楚啊,”张小芹走近她的房间,揽着她的肩膀,跟她一起坐到床边,“妈跟你讲件事。”
&esp;&esp;“啊?”李楚楚茫然看看她,又看看站在对面的李知昱。
&esp;&esp;张小芹一脸不忍,叹气:“本来想等明年再告诉你,但你哥说你也长大了,应该知道。”
&esp;&esp;“妈……”那个恐怖的预感尚未曝光,就能划破李楚楚的心底。
&esp;&esp;张小芹:“等你去y市集训后,我也要到y市打工了。”
&esp;&esp;李楚楚惊恐地看向她,小时候就知道分别不是好事,抗拒写入了本能里,“为什么啊?你不在初中食堂做了吗?”
&esp;&esp;张小芹:“我上年纪了啊,人家不要了,就像以前你们老肥伯伯一样。”
&esp;&esp;李楚楚:“你也没到退休年龄啊。”
&esp;&esp;张小芹今年也才40岁出头,上有老下有小,正是养家糊口压力最大的时候。
&esp;&esp;她说:“校领导换了,有更年轻的厨师要进来。这个岗位都是‘皇亲国戚’才能进的。校领导对我已经很宽容了,原本想让我3月就走,我说我儿子6月份高考,家庭正是不能乱的时候,怕影响他心态。领导就让我做完这个学期。跟我差不多年龄的工友都走了,我一个人待着也尴尬。”
&esp;&esp;李知昱双手抄兜,低下头,那股无力感又攫住他。从小到大,除了成绩,他不能掌控的东西太多,父母的隔阂与聚散,兄妹的依恋与牵绊……他在一次又一次的无力感里,慢慢成长,羽翼尚未丰满,但已坚定了要飞往的方向。
&esp;&esp;李楚楚:“你为什么要去y市呢?那么远,在乌山不好吗?在乌山没有工作了吗?”
&esp;&esp;张小芹无奈一笑,也红了眼眶,“乌山要是有那么多活可以做,就不会有那么多本地人跑去海城和y市那边打工了。”
&esp;&esp;李楚楚看她崩不住,嘴角耷拉,抹起眼泪。
&esp;&esp;“你不回来了吗?明年我考完校考回来补文化课,你不在家了吗?”
&esp;&esp;张小芹拉过她的手,拍拍手背,破涕为笑道:“怎么会不回来,乌山也是我的家。你们香姨的亲戚帮我在y市找了一份做保姆的工。照顾一个75岁的阿婆,工资是在初中当煮饭婆的三倍。明年你回来,阿妈也请假回来陪你到高考,请不了假就辞工,等你考完再找工做。”
&esp;&esp;李楚楚眼看就要哇哇大哭,一直沉默的李知昱忽然插嘴:“妈,要不你先出去,我来跟她讲。”
&esp;&esp;张小芹犹豫,待下去一定会母女抱头痛哭,但又不放心让两个小孩独自琢磨。
&esp;&esp;李知昱笃定地站到李楚楚的另一边,垂下的手自然地搭着她的一边肩膀,“妈,你先出去吧。”
&esp;&esp;张小芹恍然看到他亲生父亲的样子,话不多,但踏实、可靠。她低头起身,默默走了出去。
&esp;&esp;房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
&esp;&esp;李楚楚又蹲到行李箱边,双手不停,一样一样检查行李。只有忙一点才不会胡思乱想。
&esp;&esp;“楚楚。”李知昱喊她,她像没听见,像猫刨沙子一样,把原本的行李扒得更乱。
&esp;&esp;他拉住她的手腕,“楚楚!”
&esp;&esp;李楚楚一屁股坐到地板上,靠着床边,抱起膝盖,脸埋进手臂间。
&esp;&esp;李知昱也坐下,像她一样靠床屈膝,揽过她的肩头。
&esp;&esp;李楚楚的腋下卡着他的左大腿,她半靠进他怀里,搂着相对高一截的膝盖,侧头枕着,看着夜色昏昧的窗外,脖子没有搂自己时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