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过通道口,看见以裴照路为中心,直径大约三十米的范围内几乎没有站着的人,都是因距离太近没来得及撤离的人。
离他最近的几个a1pha倒在地上,有人捂着自己的后颈腺体,有人在试图用手撑地站起来但手臂在抖,有一个已经陷入了半窒息状态,脸颊涨红,嘴唇紫,那是高顶级a1pha信息素对次级a1pha腺体的压制反应,呼吸中枢的自主调节功能被暂时抑制了。
还有些瘫软在地的omega。等级最低的几个已经完全失了态。
有人仰着头躺在地上,脖子上的腺体区域鼓胀得泛出暗红色的光泽,嘴唇张开着,呼吸又急又浅,每吸一口气都会从喉咙深处带出一声控制不住的、又软又湿的哼吟。
她的双腿绞在一起,膝盖不停地互相摩擦,大腿内侧的布料已经被浸透了,深色的水渍从腿根一路洇到膝盖弯,贴着皮肤绷出一层湿润的、亮晶晶的反光,裆部的布料完全贴在阴户的轮廓上,两片阴唇的边界被淫水泡得清晰可见。
有人一只手死死攥着自己的衣摆,另一只手捂着小腹,指尖陷进布料里,整个人从脖颈到胸口都泛着一层潮红色的薄汗,像身体里的温度已经从腺体烧到了四肢末梢。
另一个omega整个人蜷缩成一团,脸埋在膝盖里,含混的、断断续续的呜咽,每一声后面都跟着一声闷闷的喘,像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从内部反复撞击着,她的腰在持续地、轻微地向前拱,骨盆在无意识地向空气中某个方向推进,指尖抠着地面,被碎颗粒磨出血迹。
稍远处还有几个beta,虽然没有腺体受体,但信息素浓度过高时也会出现明显的神经性头痛,有人扶着墙在按太阳穴,有人用手掌根部抵着前额,额角的青筋在皮肤下面突突地跳。
裴照路就站在空地中心。额比刚才更湿了,有汗顺着下颌的弧度往下滑到颈侧。
他的站姿没有歪,肩线还是平的,但他的右手五指微微张开垂在身侧,指节没有完全伸直也没有握拳,像一个在试图关闭某个控制阀但手指已经失去了精细抓握力的人。
黎雾北往前走了几步。
裴照路几乎是同时转过头来。他的视线在看到她的一瞬间瞳孔收缩了半圈,脸上那层已经绷到极限的克制表情在那一瞬间出现了裂缝,像一根弦被拧到了接近断裂之前的那一微秒。
他退后两步,“别过来。”
他的声音跟平时完全不同。平时的裴照路说话是平缓的、冷静的、均匀的。但这句话从喉咙里出来的时候像被砂纸打磨过一遍,又干又紧,尾音带着一种她没听过的粗糙。
黎雾北停下脚步,思索片刻。
她转过身,双手拢住那一头长卷,全部捋到左侧,将自己的后颈腺体展示在裴照路眼前。
“隔离代谢剂切断了我的腺体对正常浓度信息素的响应,”她说,“你现在的浓度虽然比平时高,但我腺体育不完全,接收面本身就窄。有深层频谱受体记录不会产生过载应激。”
裴照路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的视线在她脸上停了一秒,然后快扫过她后颈的位置。那里没有异常肿胀、没有泛红、没有被动情前期的任何体表征兆。
黎雾北停在了距离他大约五步的位置。这个距离正好在他的信息素浓度从峰值开始自然衰减的第一层梯度边缘。
“你还好吗?”她回过身来。
裴照路看着她。他的虹膜颜色在这时候比平时深了一点,瞳孔放大到了接近极限的状态,那是腺体在高输出负荷下引的交感神经兴奋的典型体征。
但他开口的时候,声音虽然还带着那种砂纸打磨过的哑,句子本身是完整的:“还好,不用担心。”
然后他扯了一下嘴角,幅度很小。不像笑、更像是为了让面部肌肉做出一个“正常表情”而进行的短程拉动。
“只是信息素暂时收不回来而已。”他说,“你离我远一点。”
黎雾北没有动,定定地看着她。
这时候主通道入口处响起了整齐的脚步声。星枢保卫队的制式防护靴踩迭成一片低频的节拍。旁边跟着穿着黑色重型防护服的军队巡逻队:三级信息素隔离护甲,内置自动频谱抑制场生成器,头盔上嵌着gpa专用的浓度监测探针。
保卫队队长隔着十五米喊了一声:“a级失控响应——现场所有人员退出爆裂区——”然后他看到了黎雾北站在五步外的位置,话音顿了半秒,但没停,示意队员上前布控。
两名巡逻队员手持便携式信息素抑制场生器,启动后会在设备周围生成一个半径三米的低频抑制场,能够把范围内信息素浓度压到安全阈值的四分之一以下。另外一人展开了一卷纳米纤维柔性束缚带,那是专门用于隔绝a1pha腺体释放的材质,一旦缠绕上后颈就能通过物理压迫和信息素吸附双重机制强制减少输出量。
裴照路没有反抗。他垂下手,站在原地,让巡逻队员把抑制场生器放在自己脚边。低频场的嗡鸣在空气中扩散开,他信息素场的边缘开始收缩。然后纳米纤维束缚带绕上了他的后颈,他在那层材质贴上皮肤的时候微微闭了一下眼睛,睫毛压下来又抬起来。
“已经控制住了,”保卫队队长对通讯器说了一句,然后转向巡逻队员,“一级管制病例,sss级a1pha爆a。先送去应急羁留舱做频谱锁定和浓度中和。”
巡逻队员点头,两个人扶住裴照路的手臂。他的身体在被人碰到的瞬间紧绷了一下,没有拒绝。
黎雾北往前跟了一步,走到保卫队队长面前。
“他会被带去哪里?”
保卫队队长看了她一眼,推测两人有什么亲密关系,如实告知:“sss级a1pha信息素失控,分级判定是a级。先送应急羁留舱做次频谱锁定和输出中和,然后看频谱稳定性恢复情况。如果六小时内没有回落到安全阈值以下,会转到第一星系治安稽查局的生物管制中心。”
黎雾北的手指在身侧攥了一下又松开。
“我要一起去。”
保卫队队长皱眉:“同学,a级失控事件不是——”
“我是他的omega。”她的声音不高,吐字清楚,“万穹基因药业集团继承人,黎雾北。他现在的情况需要做信息素安抚,只有我可以配合医师治疗。”
保卫队队长闻言看向一旁的巡逻队员:“给她穿防护设备,不得靠近羁留舱内室。”
裴照路在那两人扶着的位置偏了一下头,朝她的方向看过来。在听到她的话得瞬间,眼里泛起更浓重的深色。
现在瞳孔在信息素被压下来之后已经缩小了一点点,但眼睛里那层深色还没完全褪干净:“别跟了。”
黎雾北看着他:“你需要稳定期。”
“我不需要。”
黎雾北轻声叹了一口气:“但我需要。”
裴照路看了她两秒,喉咙上下滚了一下,没有再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