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对对!添福气!”
“福气重了秤砣才跑嘛。”
“你是小福星哦~”
大人们七嘴八舌地安慰着,语气真诚。
关西西抽抽小鼻子,看着周围人认真的表情,委屈劲儿消了点。
他揉了揉湿润的眼睛,看看秤砣,又看看那些刚才笑得很“奇怪”的大人们,小脑袋瓜一转,忽然伸出小胖手指着他们,奶声奶气丶逻辑清晰地大声说:
“那!大人们也添福!都要来添福气!”
稚嫩的童音响彻小院。
一瞬间,刚才还在哄笑安慰的大人们,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表情变得异常精彩。
“这是天大的好事,怎麽还磨磨唧唧的?”
老食客中,一个须发皆白丶精神矍铄的老爷子最先反应过来,他笑呵呵第一个站了出来,声音洪亮,眼底是一种看穿世事的豁达。
“立夏那天老头子我就称了,一百有二,今日再称,要还是和立夏一样,那说明老头子身子骨硬朗,要再重二两,哈哈,那就是福气又厚了二两,好事!大好事!来来来,我先给大夥儿添个福头彩!”
瑾玉熟练地移动秤砣。秤杆悠悠晃晃,最终定格在一个比立夏时明显更“有福气”的位置。
“好!添福一斗!”有人笑着喊。
老爷子的坦然和豪爽,登时冲淡了称重带来的奇怪羞耻感。有了带头的,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
几个原本就不是很在意的新食客笑着上前,接着,又有人被气氛感染,带着点不好意思,扭扭捏捏地站了上去。
称重,报数,善意的调侃,真诚的“添福”祝福……庙门口的气氛重新变得热闹而充满人间烟火气。
最後,连那几个拒绝的老食客,也在大家“添福”的呼声中,红着耳朵,硬着头皮完成了这场“福气认证”——大福气呢!
如今的山神庙人气远超立夏时节,大秤前人头攒动不绝,瑾玉将後续称重的事务交给庙里的帮工,自己则悄然退开几步,走进了庙门投下的阴影里。
高大的门廊下,裴雪樵不知何时站在那里,身形挺拔,目光专注地落在院中热闹的人群上,眉眼似乎也牵起了与瑾玉极其相似的笑意。
瑾玉站到他身侧,顺着他的目光也望向门外那片温馨,微微侧头,挑眉轻声问道:“外面这般热闹,你不去…也添些福气?”
闻言,裴雪樵的脸颊染上一层薄红。
他有些不自在地微微侧过脸,避开了瑾玉的目光,嘴唇动了动,半晌才道:“咳,我…我重了不少。”
裴大总裁还是有点形象包袱,不太好意思在衆目睽睽之下,尤其是还有摄像机的存在,去称体重。
瑾玉了然,也不勉强,只是忽然伸出手,轻轻捏了捏裴雪樵手感明显比初见时丰润健康许多的脸颊。
嗯,确实添了不少福泽。
她满意地收回手,不再看他红透的脸,转回头,目光重新投向门外那喧闹的景象。
秤杆起落,箩筐承重,大人们或坦然或羞涩的笑脸,孩子们好奇张望的眼睛,还有那满树渐染的金黄…这一切,都被斜照的阳光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不远处,节目组的摄像机忠实地记录着这充满人情味的一幕。老张放下手中的相机,凑到王海石身边,嘴角有着不自觉的笑意。
“素材绝对够用了,很久没见过这麽好的氛围了…不过,要按计划走吗?”
王海石没有立刻回答。
他双手抱胸,目光同样落在那片温暖喧闹的“添福”现场。
山间的风带着白露的清冽和草木的芬芳拂过他的面颊,胃里似乎还残留着这些天食物的馀韵和山楂丸的酸爽馀韵。
他沉默着,看着,感受着这山神庙里难得的丶能让人彻底放松下来的气息。先前的噩梦和眩晕,早已遥远得像上辈子的事。
许久,他放下抱胸的手,转过头,看向老张,也看向身边其他同样面露期待的成员,脸上慢慢绽开一个笑容,清晰而坚定地开口:
“不走,再拍几天。这人间烟火值得多用些笔墨,大书特书。”
于是,云岫山神庙东厢房的书桌下,那本硬壳笔记本再次被翻开,笔尖落下时,窗外的风送来了厨房里隐约飘出的丶令人垂涎的饭菜香味。
那笔尖一顿,以一种放弃抵抗的释然和彻底沉沦的无奈落笔:
九月十日(午):特制山楂消食丸,色如玛瑙,入口酸冽激爽,旋即回甘绵长,麦芽陈皮香隐现,勾魂夺魄,消食开胃之神器也。食毕,竟觉腹中空空,食欲更炽。呜呼哀哉!
另:添福笑语声声,实乃人间至乐。
王适之曰:嗟乎!此间乐,不思蜀矣!撤退计划?明日再议!再议!
【作者有话说】
▌山神娘娘的白露养生小贴士:
“秋老虎和小凉风在白露时节最爱出没。学学洋葱,一层层穿衣裳,备好薄外套,热了能脱,凉了能加。尤其护好脖颈和脚踝,莫让‘秋冻’冻过了头,寒气钻了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