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丝凉面,需要的当然是鸡丝。
她娴熟地解剖鸡身,而後取块肉,顺着肌理一捋,鸡肉牵出细缕,化作松针粗细的状态。
咕噜。
有人咽了下口水。
瑾玉动作一滞,擡头笑望计欢欢。
“饿了?”
“……馋了。”计欢欢尴尬地藏在相机後。
瑾玉轻笑,夹了一小碟鸡丝递过去,“尚未调味,其实无甚味道。”
计欢欢赶忙道谢,闻言把脑袋摇出残影。
“不会的,一定超好吃!”她比制作者本人还要自信。
迫不及待夹起一筷,她惬意享受着这口美味。
“(嚼)一点也不柴,肉味也很浓(嚼)还有油冻!”
她轻松咽下,竖起大拇指。
“鲜!”
食客的反应往往决定厨师的心情,而瑾玉总是很开心。
“还少许多步骤呢。”
她笑说着,抱起一陶瓮,舀出立春腌到现在的梅子醋,再在蒜臼子捣碎新蒜,混在一块。
浅褐色的梅子醋浮沉着雪白蒜泥,瑾玉用小勺淋进计欢欢的鸡丝小碟,单调的鸡丝骤然添上了一层油亮光泽。
计欢欢又咽一下口水,虔诚地品味。
入口瞬间,梅子醋的酸甜裹挟着蒜水的辛辣在舌尖炸开。
当这股冲劲准备袭击味蕾时,鸡肉的醇香柔滑而来,温润的鸡汤汁水包裹了蘸料的酸爽,形成刺激的反差。
她仰天长叹,“天呐,夏天吃酸辣口的凉鸡丝,还有谁能比我快乐?!”
瑾玉弯弯眉眼,任由她高兴去,揭开面盆,松弛好的面团静静卧着。
再次揉捏一阵,抽出擀面杖,刷刷几下,一张硕大的面饼铺在案板。
叠三折快刀切成韭叶宽,掷入沸水三滚三沉,笊篱捞起,甩进沁凉的山泉水湃着。
“还要吃面吗?”她调侃道。
计欢欢立刻正色。
“吃!”
于是长筷在水盆里划散凉面,伴着清冽凉意抖进瓷碗。
舀一勺方才的梅子醋蒜水,淋在码齐的面条上。焯水的豆芽和切丝的黄瓜堆在南北两边,西边撒一把花生碎,东边盖一丛鲜亮鸡丝。
最後剥一颗溏心蛋,一分为二放在中心,半凝固的蛋黄缓缓漫进凉爽面条。
“桌上有辣椒油,自己加。”
“好耶!”
计欢欢端着凉面,挑了处阴凉地的桌子坐下,先闻了闻凉面。
“是太热了吗?光靠近凉面就有股凉气,好舒服。”
她拿起筷子,刚打算搅拌,倏而反应过来。
“计欢欢啊计欢欢,你就知道吃,差点忘了正事。”
她一拍脑门,拿出相机摆好,这才露出坏笑,朝镜头招招手。
“哈喽啊朋友们,又到了吃饭的时间呢,今天我吃,鸡丝凉面!”
下筷搅动面条,因为过了凉水,凉面半点不黏,水灵灵地带起,混合着码料染上颜色。
复合的香气袭来,她无法思考,顺从着大脑,挑了一大筷。
“吸溜——”
凉面堪称顺滑,裹着醋的酸爽和糖的甜润,还有鸡丝的鲜嫩与黄瓜豆芽的清爽丶花生的酥脆,以及面条的弹韧口感,让计欢欢欲罢不能地一口接一口。
直到碗里只馀半个鸡蛋,她不舍地用鸡蛋刮着碗底的汁水,一口塞进口中。
“啊……滑丶嫩丶脆丶酥。”
她靠在椅背,双眼无神,半晌,对镜头喃喃道:
“其实刚才不该想起来拍照的,这样我吃完一碗,还得再来一碗用来拍素材。”
计欢欢说着,脑子里已经能想出评论区对这句话的吐槽,她摸着肚子,嘿嘿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