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首回话,“吾皇不会错。”
是啊!朕何错之有?昭武帝也在想。他只不过是心悦了一个人,想娶那人为妻。
那不就是皇帝一句话的事儿吗?为何到了自己这里,竟需费尽周折?
要顾忌太上皇,顾忌史官,顾忌众多朝臣将领,甚至还得顾忌死去的驸马。
他分明是在对死去的驸马报恩啊!如此一想,昭武帝也觉得自己没错,心里还有点委屈。
他长长一叹,“总有一天,大家会明白朕的苦心。”
等他把三个孩子宠爱着抚养成人,想必夏儿会原谅他今时今日所做的一切。
他腰板挺直,迎着夜风而去。前路坎坷,不会好走。但他已经坐上了皇位宝座,皇帝该有的,他必须有。
昭武帝深吸一口气,喝了两口凉风,直浸心脾。
小树子也喝了两口凉风,冻得直打哆嗦。
这头,齐公公进殿就看见主子一个人坐在窗前发呆。
他小心翼翼问,“主子,和皇上闹别扭了?”
萧允德一言难尽,不知从何说起。
齐公公宽慰他,“父子哪有隔夜仇?明儿早上就好了。”
萧允德忽然开口,“佑恩,你觉得朕这个儿子……是个怎样的人?”
齐公公略一思索,“皇上勤勉,踏实,心里系着江山社稷,很有主子的风范。”他笑眯眯的,马屁拍到了马腿上,“他是最像主子的人。”
“你说他像我?”萧允德狠狠吐出一口浊气,“他要真像我,就干不出这般混账的事儿!”
齐公公脸色一白,不敢再搭腔。
萧允德闷声吩咐,“去弄点酒过来,陪我喝一杯。”
“诶!”齐公公小跑着去了,不一会儿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酒,脸色十分难看,凑近了禀报,“主子,咱们庆寿宫被……被被被……”
“禁足吧。”萧允德并不意外,接过酒壶,把桌上倒扣的酒杯翻过来,给齐公公倒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来,喝酒。”
他自己仰头喝尽,只觉烈酒入喉,烧灼得心都痛了。
齐公公看着主子这模样,忽然灵光一闪,难不成主子的心上人是被皇上带走了?
不是吧?不会吧?皇上想做什么?
萧允德一杯接一杯,喝得有些醉,但人很清醒。他想,夏儿若是知道昭武帝的行径,会比他更难过吧?
就像是自己种下的树,希望他长得又正又直,参天入云霄。他生长出来的枝叶繁茂,可御风雨。
可有一天,你一觉醒来,发现这棵树不止长歪了,最后还倒下了,那种沮丧糟糕的心情可想而知。
“你俩去闲云野鹤,我俩守万里江山”!听起来不错,却让人心寒。
萧允德也是这会子才明白过来,昭武帝奔赴铁马城的真正用意,是为了错过楚君失踪的时间,好将自己从嫌疑中摘出来。任谁都想不到是他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