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任北茴卸了钗环,正欲歇下,忽听窗棂传来三声轻叩。
北茴会意,赶紧将窗户从里打开。待人进来时,才笑着躬身请安,“少主来了。”
岑鸢朝她点点头,衣袂间还带着江水风雪的潮湿寒意。
他抬手摘下蒙面黑巾,烛火在那张人皮面具上跳动。
北茴愣是从那张人皮面具上把夜寻看顺了眼。她拨亮烛芯退出房,亲自去厨房煮了姜汤和汤圆送进去,才守在外面那间舱房里。
内舱里,岑鸢仍旧仔细摘下那张人皮面具,露出本来面貌。
穿着黑色夜行服的男子,显得神秘又深邃。
时安夏上前熟练为其宽衣,手无意间碰到他肋骨时,明显感觉到夫君颤了一下。
“伤还疼?”她心疼地问。
他低头看她,“嗯,还好。”
时安夏敛下眉眼,“接下来你就用夜寻的身份好生养伤,旁的事,缓缓再说。”
岑鸢应了一声,换了身厚实舒适的锦袍,喝着姜汤驱寒暖身。
时安夏安静地坐在他身旁,看着他喝姜汤。
待他喝完,她又将汤圆递过去。
他不挑食,胡乱吃了几口,擦了嘴角,喝茶润喉。
时安夏这才撑着下巴问,“夫君看清了吗?可是那人?”
“是,谢玉就是岑澈。”岑鸢漫出一丝不易察觉的伤感,“那人,看着是不是极温润有礼?”
时安夏点头,“进退有度,不惹人烦。夫君认为就是他派人威胁苏嬷嬷?”
岑澈恨他
岑鸢眸光微沉,“不,想要咱们儿子命的人,当另有其人。”
时安夏忽而起身,玉簪上的珍珠随之轻晃。她纤指轻叩书架某处机关,暗格应声而开。
她取了一叠画有图表连线的纸张,上面蛛网般的墨线连接着密密麻麻漂亮的和书体字。
她找到其中一张摊开,“我根据你提供的时间线,找到了一些疑点。抛开所有疑问不说,岑澈即便知道我北翼的卫北大将军就是梁国恒帝,他也没有必要跑来北翼,对一个未满周岁的孩子痛下杀手,赶尽杀绝。否则,对他有什么益处?”
没有益处的事,谁干?
岑澈乃墉帝岑历的第五子,资质并不出众,根本就不是皇位的有力竞争者。
前世岑鸢中毒后仓促之际,也只是认为岑澈仁厚温和。
这样的人,不适合打江山,却适合守江山。事实上,岑澈继位后的数十年,的确也如岑鸢所想,在皇位上兢兢业业,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创不了辉煌的盛世,但至少没让梁国陷入战乱。
可最初时,岑澈也如北翼新帝萧治一样无心皇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