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楚阳也嚎啕大哭,“先生,我想先生了。”
时安雪被惹得伤心,“夜宝儿……呜呜呜……堂姐夫,呜呜呜……”
红鹊等人也默默垂泪。
一场认亲宴在众人的哭声中结束,反倒是几个稚儿滴溜着黑眼珠子到处看。
三个孩子的眼睛亮得惊人,如同黑色宝石一般。尤其一一,见谁都新奇,四处张望。
乳母看不住他,一个不留神,他就不知怎的爬到了夜寻脚边。
夜寻将一一抱起,放在自己腿上。
他用筷子沾了点酒给一一舔,吓得乳母们忙上前来把孩子抱走。
一一不舍,放声哭泣,死拽着夜寻的手不放。
时安夏如同没看见一般,叮嘱乳母别让女儿受凉。
乳母们抱着孩子回了屋。
入夜,天冷下来,北茴披着黑色斗篷,将自己裹得严实,去给卓祺然和夜寻先生送银丝碳。
她先送去了卓祺然屋里,尔后去敲了夜寻的门。
敲门声,三长两短。
不注意听,听不出什么异常来。
门从里面吱吖一声开了。
月光下,霜发男子静静立在门口,高大的身影被月光碎在地上。
他清凉的气息,带了几分长久的压抑。
门外,女子也站了一瞬,随后朝他行了个万福礼,“天冷了,北茴奉夫人的令,给先生送银丝碳来了。”
夜寻侧身让开,“有劳北茴姑娘。”
宝儿我回来了
夜寻站在门边,指尖抵着门框,凝神听了半晌。
今晚夜宴,给下人们赏了酒吃,周围应该没有耳目。但凡有个别人走动,以他的耳力都能察觉。
檐角风铃叮当,远处犬吠三两声。除此之外,再无动静。他这才缓缓合上门扉,将如墨夜色隔绝在外。
一扇原不该关的门,关上了。
北茴不是北茴,是时安夏。
夜寻也不是夜寻,而是失踪已久的岑鸢。
他转身,缓缓抬手,指尖沿着下颌线摸索到一处极薄的缝隙,揭下陌生的人皮面具。
是那张熟悉英俊的脸!
时安夏那颗安静的心,忽然似活了,跳得厉害。
虽然在这之前,她已经秘密得知岑鸢活着的消息。但真的见到时,那种细碎又缠绵的痛楚仍旧密密麻麻缠上心间。
时安夏解下黑色斗篷,漆黑的锦缎如水般滑落,堆叠在她脚边的地毯上。烛火摇曳间,她亭亭立在那里,眉眼如画,安静如初。
四目相对,恍若隔世。
时光仿佛在这一刻凝滞,连风都屏住了呼吸。
下一刻,岑鸢大步走向时安夏,俯身拾起那件滑落在地的斗篷。黑色锦缎上还沾着夜露,触手微凉。
就在他直起身的刹那,不知是谁先伸的手,亦或是两人同时迈了步。
斗篷再次坠地。他双臂裹住她单薄的身躯,她冰凉的手指攥皱了他胸前的衣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