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霜久久不肯起身,就那么跪在公主面前,再一次诚心诚意说,“公主恩情,池霜铭记在心。若他日,公主有用得上的地方,池霜愿意粉身碎骨,刀山火海都去得。”
公主是她的贵人!
时安夏原想亲自扶她起来,但身子过于笨重,一动就累。
她只得轻声笑道,“往后皆坦途,哪有什么刀山火海?霜儿姐姐再不起来,我舅母该心疼了。”
“可不是嘛!”郑巧儿无奈地把池霜从地上拉起来,“好了好了,这事儿尘埃落定。过几日我便要设宴认女,霜儿你做好准备。”
顿了一下,又道,“往后别动不动就跪,夏儿不喜。”
时安夏点点头,“舅母说得对。”
池霜低头应下,随郑巧儿落座。
北茴给她们沏了茶。
郑巧儿嫌茶烫,要了杯凉开水,“心火旺,凉水才解渴。”一口气喝了小半杯才道,“夏儿,如你所料,五项罪名,一样不落。池家完了!”
她故意卖了个关子,“你猜,还有什么惊喜?”
时安夏略一思索,“池老夫人不是自己上吊的吧?”
郑巧儿看了一圈南雁等人,“你们多嘴告诉她了?”
南雁笑,“奴婢回来还没顾上说话呢。”
郑巧儿瞪了一眼外甥女,“夏儿你能不能别这么聪明?弄得我讲八卦都讲得不尽兴!”
一个伸手要债的债主
时安夏闻言垂眸一笑,“好好好,舅母就当我什么也不知道吧。”
郑巧儿这才快人快语说起来,“池老夫人是被池老太爷逼着喝了毒药死的,死后才让人挂到了那棵老槐树上,做成吊死的样子。仵作验尸验出了死因,池家二房三房没顶住压力,全招了。”
时安夏捧场,“这里头还有这曲折?如此甚好,池霜姐姐不必背负‘逼死祖母’的恶名。”
郑巧儿也忍不住重重舒了口气,“说的是!无论长辈有多大过错,做晚辈的逼死了长辈,这一生都抬不起头来。”
她那重磅消息还没说完,“官府上门抓池老太爷的时候没抓成……你猜怎么着?”
肯定畏罪自尽了!时安夏想着,却没说出口,好脾气地配合着问,“怎么着?”
“畏罪自尽了!”郑巧儿心头痛快,“老天有眼!老天有眼啊!”
池家老太爷在家中悬梁自缢,二房三房众人因挟持尸身聚众闹事、煽动百姓扰乱公堂,从主犯到帮凶尽数获罪。
唯有几个垂髫稚子,因未参与其中,才侥幸免于牢狱之灾。
按照《北翼刑统》数罪并罚,池奕松与池奕榕当判斩立决。
可笑这二人在公堂上嚎啕,竟求池霜用亡弟的战功换他们性命。
郑巧儿直接嗤笑出声,“好厚的脸皮!战功换命,也配?他们是不是忘了,前几日还在我霜儿的门口泼墨泼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