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承富也紧随其后,“分明是你自己在外面做了丑事,给明家抹黑,才把你曾祖父气得当场晕倒。你还有脸说!”
明昭再怎么强势凌厉,这会子也只是个十七岁的少女,被老辈子当众指着鼻子骂,委屈的眼泪包了满眶,“我说过了,我没给明家抹黑!”
一个叫明如意的姑娘咄咄逼人,“你在沐州崇山被掳走是不是真的?你失踪一天一夜,又是不是事实?那有谁知道你在这一天一夜中发生了什么?”
明昭脸色发白。
沐州绑架案是真,失踪一天一夜也是事实。又有谁相信这一天一夜中什么都没发生?
其实这个世道真正的恶意在于,有谁会在意她是不是清白之身?
只要与自己利益相悖,就能对她泼出无数脏水。她行事过于强硬,挡了人家的道,明家这些吸血大虫早就恨不得置她于死地。
明昭目中的光亮渐渐黯淡下去,仿佛被人卡住了脖子一般,脸色异常难看。
明如意见自己几句话便占了上风,颇为得意。
她与明昭年纪相仿,是明承中的曾孙女。从小就跟明昭不和,越长大越不和。
明承中假惺惺喝斥明如意,“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怎可说这些话,没得脏了嘴。我明家的家教岂能如此……哼,传出去就是个笑话。回家自己去佛堂抄写家训一百遍!”
“是,曾孙女儿知错。”明如意朝明昭投去一记蔑视,就算被骂了也十分高兴。
明如意的母亲刘氏见女儿被斥,心里老大不乐意,“如意说的都是实话,这还算好听的,那外头传得更加难以入耳。她不要脸还沾沾自喜就罢了,别影响我明家其他好儿女嫁娶啊!她自己的亲哥哥不也被周家退婚了么?”
时安夏冷眼旁观,并不打断。
只见旁支小辈一个个怒目圆瞪,好似自己寻不到好姻缘全都赖明昭一个人。
明如绯更是拿着帕子捂脸,抽泣不止,“林家二公子原本打算这月中就上门提亲,如今迟迟未见,只怕,只怕……”
一个带着杀气的声音从门外破空而来,“只怕是看不上你!”
等死了本公主自会还你公道
随着这杀气腾腾的声音,门也被踢得哐当作响,可见来人气狠了。
明昭心里暗叹一声,哥哥你轻点,那门是咱家自个儿的呀。
明昭的亲哥哥明焰快气爆了。
明家近年家道中落,生意场上屡屡碰壁。又因明德帝继位后几经调整,朝廷允商户后代考取功名。
明承远便让家里的小辈们转移了努力的方向,让他们读书,走科举入仕,如此来实现明家的阶层跨越。
所以他们自小不被允许碰商行的东西,倒是女子们一个个走上了行商之路,其中尤以明昭为翘楚。
明昭从十岁起,就跟着父辈,祖父辈行走在商路上。
明焰比明昭只大了三岁,跟妹妹自小感情就好。
两月前,他妹妹小小年纪遭逢意外,被山匪绑走。虽然很快被放回来,也没遭受凌辱。可毕竟才十几岁的小姑娘,哪有不害怕的?
谁知在外担惊受怕,回到家来还要遭受难堪。这些所谓的家人有好处的时候趋之若鹜,一旦有难就落井下石。
明焰本就没指望旁支亲戚能护着妹妹,可也万没想到人家竟然指着妹妹的鼻子骂“不要脸”。
就那么挡在妹妹身前,仿佛是怕人家冲上来打了妹妹一般,连声音都气得发抖,“就你们也配跟我妹妹说要脸?你们家平时鸡鸣狗盗的腌臜事干得还少吗?要不要我随便摆几件上桌面,看看到底是谁不要脸!”
明昭拉住哥哥的衣袖,用力拽了拽,隐忍地摇摇头。她哥哥是要考科举的,不能毁在这些后宅之事上。
看在众人眼里,那就是理亏。
尤其是明如绯的生母齐氏顿时肆无忌惮,恨不得把胸中那口郁气都发泄掉,“瞧瞧,明家的家教都被你们糟蹋成什么样子了?这走出去,要说大家都来自明家,我都替你们臊脸子!”
刘氏见老爷子们没反驳,显是被明焰的目无尊长气到了,便也趁势加入战团,“要我说啊,昭姐儿失了清白,要想再找个好婆家定是不能了。说来也巧,我娘家远房侄儿前阵子刚死了正妻,昭姐儿要是嫁过去当个填房……”
砰!一个茶杯划空而过,正正砸中刘氏脑门中心。
明焰动的手!
一时空气凝固得跟死了人一样。
全场怔了好一会,才听到明如意尖叫,“娘!娘,你流血了!”
刘氏很应景地身子一歪,两眼一闭,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明承中怒不可遏,“岂有此理!明焰!你老子来了见着我还得喊一声‘堂祖父’!你个黄毛小儿如此目无尊长,目无王法!你到底眼里还有没有明家的列祖列宗?”
明焰诚心邀请,“那不然您老下去找我家列祖列宗好好聊聊?”
“你!”明承中一双老腿本就跪麻了,如今更是颤得跟片叶子似的,“你你,你们!大逆不道!我明家怎么出了你们这些个混账!”
这是连公主也骂进去了!
众人皆怒目而视。
明如意哭着喊,“大夫!快请大夫!我娘快不行了,流了好多血……”
明昭凉薄一笑,“不必担心,死不了!”
明如意差点咬碎了牙,“明昭,你兄妹俩仗着有公主撑腰,欺人太甚!我娘要是死了……”
“等死了本公主自会还你公道!”时安夏淡淡睨了一眼,“既然管不住那张破嘴,那就只能死一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