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宫女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将时安柔抬回榻上。
时安柔紧闭双眼,牙关紧咬,心中那份告密的执念……也就淡了。
她想着,就算太后知道驸马是梁国恒帝又能怎样?
太后如今已经把手上能用的底牌全用了。这两日太后视她为心腹,做什么都没瞒着她。
所以她知道,原本洪将军那支不打算动的兵力动了。宛国二皇子隐在京城的势力不打算动的也动了。
反正该动不该动的都动了,想必不会败吧?
所以太后知道或不知道驸马的身份,其实都不影响……时安柔这么一想着,又心安理得了。
她现在的任务是好好保住孩子才对。又想求惠正皇太后保佑是怎么回事?
呸呸呸,惠正皇太后要是知道她把重生的秘密都说出去,估计弄死她的心都有,还保佑!
太医匆匆赶来,一番检查后,神色凝重地对管事嬷嬷道:“这位姑娘怕是动了胎气,加之情绪过于激动导致出血。需要立即服药并静养,否则恐怕……”
闻言,管事嬷嬷心中一凛,立刻命人去准备药物,安排人手严密看守,确保时安柔能得到最好的照料。
时安柔知自己已无路可退,只能默默祈祷,期盼着大事能成,美梦成真。
老天爷啊,这辈子能不能偏爱我一次?上一世时安夏出尽了风头,就算风水轮流转也该轮到我了吧?
另一头,整个皇宫内院忙碌起来。
御林军从四面八方迅速集结,步伐整齐划一,铠甲在烛光下闪耀着冷冽光芒。
随着一阵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兵器碰撞的轻微声响,朝阳殿外很快便被黑压压的御林军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手持长枪,眼神锐利,仿佛一群蓄势待发的猎豹。只待一声令下,便会如潮水般涌入朝阳殿。
殿内,原本平静的气氛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打破。
宫女太监们惊慌失措,四处奔逃,却都被御林军拦下,只能战战兢兢待在原地。
朝阳殿前,马楚翼带领的东羽卫只有十人左右,而楼羽霄的大伯楼平所带领的一队御林军,也只有数十人。
楼平怒目而视,“楼羽霄,楼家祖宗不会放过你!楼家百年基业,岂容你一人胡来!”
楼羽霄冷笑,“楼家祖宗?大伯难道你还不知,我父亲早就打算把我从族谱上除籍,只是我还有用,才留下我而已。你以为我稀罕做楼家子孙吗?”
楼平手中的长刀似乎随时都会出鞘,“你最好别是楼家子孙!我楼家容不下你这种大逆不道之徒!你擅自调动御林军,意图谋反,这是铁一般的事实!你以为凭你这区区数百人,就能颠覆大局吗?”
楼羽霄面沉如水,轻轻抬手,制止了身后蠢蠢欲动的亲信,扬起一个得意的笑,“大伯,我劝你还是识时务些为好。不要像我爹,三叔四叔,还有几位兄弟那样,全被关进大狱。”
楼平脸色一变,随即长刀出鞘,“那就让我看看,你的这些乌合之众,能否抵挡得住我御林军的锋利刀锋!”
就在这时,海晏公主和驸马从朝阳殿里走出来。
同一时间,一声“皇太后驾到”,响彻殿前。
一些腿软的宫女太监还是忍不住跪下,喊着“皇太后万福金安”。
所有御林军如刀枪林立,一动不动对峙着。
皇太后冷眸扫过时安夏和岑鸢的脸,“怎的,哀家来看看儿子也不行?”
时安夏低声沙哑回应,“父皇有令……”
她声音分明在哽咽……皇太后冷笑着打断,“哀家看,不是皇帝有令,而是你这个外姓公主有令吧?”
皇上驾崩了
皇太后见时安夏双眼红肿,怕是早就哭过好几场,心头更加笃定明德帝已死。
没错,除了苍鱼墨鸠毒,她还用了蝉归。
蝉归是布思这次来的时候送的。这东西本身不算毒,是一种辅助药。
简而言之,只要在中毒之人身上用了蝉归,就会加速毒性蔓延。不用服食,只需沾在人身上即可。
而蝉归这种药物被云兰公主悄悄抹在九皇子身上,然后由九皇子在京华较场看箭赛时沾到了明德帝的肌肤上。
这么推测,明德帝应该死了好几个时辰了。
皇太后沉着脸,就要往里走去,被时安夏拦住了。
一时剑拔弩张,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
马楚翼上前一步挡在朝阳殿门前。
御林军全体亮出刀剑长枪,踏前一步。
皇太后怒目而视,“你一个捡来的外姓公主也敢拦哀家?时安夏,你下毒的嫌疑还未摆脱!竟敢如此无礼,莫非是心中有鬼,做贼心虚?”
时安夏眼里满是泪水,却又故作平静地看一眼驸马,竟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皇太后更加觉得对方心里有鬼,厉喝一声,“马楚翼,你竟敢拦哀家?你马家数百口的脑袋是不想要了!”
马楚翼迟疑一瞬,望一眼驸马,仍旧道,“太后娘娘,末将并非有意冒犯。只是皇上确实需要静养,任何惊扰都可能加重他的病情。请您体谅臣等的一片忠心。”
“说得好听!”皇太后端着架子,眸色掠过锐利的不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继续逼问,“哀家乃先皇之妻,当今皇上之母,难道连探望病重的儿子都不被允许?这是哪国的规矩!”
“太后娘娘,父皇需要休养,他……”时安夏脸上飞快闪过一丝惧意,“他中毒严重,必须好生休息。他休息前,曾传令任何人不得打扰!”
皇太后精准捕捉到那抹惧意,恶狠狠推开时安夏,“哀家今日偏要进去看个究竟!太医,跟哀家进殿瞧瞧皇帝龙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