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几日,大家从《翼京周报》上了解到京华较场的分布图,场地十分透明,并没有遮着瞒着的情况。
不像当年北翼到宛国比武时,事先场地瞒得严严实实,总让人觉得里面有陷阱。
事实上也确实有许多猫腻,令人不齿。但人家宛国拳头硬,谁也不敢真把不满摆明面上,只能敢怒不敢言。
北翼就不同了,除了《翼京周报》刊登了平面图,标识了各个区域分别是做什么用的,还在比武前就开放给各国参观。
里面除了有练兵场,武艺训练场,靶场,跑马场,还有各式各样奇怪的武器陈列场。
鸿胪寺官员曾起贤更是全程解说,从历史,讲到如今,再讲到展望未来的前景,直将大国清朗风范展现得淋漓尽致。
至于那些奇怪的武器,曾起贤道,“这些都是我北翼研发的新式作战武器,就不一一为诸位做介绍了。”
他越是不介绍,各国就越是好奇。
各国越是好奇,北翼就越不给看。
各国使臣对未知的东西纷纷生出敬畏之心,皆知北翼全民崇武可不是随便吹嘘。北翼虽不生长在马背上,也没受尽风沙肆虐,但他们从骨子里是强悍的。
在此之前,北翼无论是兵部还是吏部都反对将本国较场开放给列国观摩,认为那是把自己的底牌亮给敌人看。
当时明德帝也十分纳闷,诚恳问岑鸢,“那岂非是让列国对咱们了如指掌?”
岑鸢道,“我们给他们看的,自然是我们想给他们看的东西。”
没错,京华较场是在北翼接到战书后,才重新按照岑鸢的图纸秘密进行修缮。许多东西其实只是个模型,根本不能真正使用。
但现场看起来十分唬人。岑鸢就是要先把列国唬住,才能给北翼争取时间练兵壮大,养优良战马,造优良武器。
有许多陈列,明德帝见都没见过,闻所未闻。他就不知道岑鸢脑子里哪有那么多新鲜玩意儿?
说了半天,他是真馋岑鸢的脑子。
岑鸢自然不是真的把底牌亮开,“等把这关过了,就拆了京华较场,花大力气重新修个更好的较场。到那时,信息严密封锁,绝不展示给列国看。列国只会觉得北翼会有更强大而神秘的战力,而不敢轻易开战。”
说白了,这就是岑鸢给列国唱的一出空城计。
你当我李家是什么人
如岑鸢所料,李长风今夜前来秘会布思,正是要说这空城计,“二皇子,太后希望您不要被明德帝骗了才好。京华较场早前根本不长这样,那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估计也是拿来迷惑你们的。”
布思阴阴地听着,冷冷地看着,就觉得李家这些阴险小人分明是担心他们宛国打退堂鼓,才故意这么说。
不由讥诮地问,“敢问太后亲自去过京华较场吗?”
李长风被这一问给问得愣住了,“自,自然是没去过。”
“那李大人总去过吧?”布思的鄙夷之意更明显了。
李长风一张脸涨得通红,“我,我是文臣,我去较场做什么?”
布思哈哈笑起来,“太后多虑了。太后担心我们宛国人临阵变卦,不帮你们了是吗?才故意让你来跟我说这番话。啧,李大人,弄巧成拙,弄巧成拙啊!你们都没去过,又如何知道早前京华较场长不长这样?”
李长风觉得跟宛国人见面,没有一次是愉快的,“我们虽没去过,但我们兵部也有人曾在里面操练,自然知道得一清二楚。”
布思摆了摆手,“你们李家什么情况,自己心里还不清楚?不要以为我们宛国人的消息那么闭塞。皇太后的人早在她被圈禁西山之前,就被明德帝排挤在外了。明德帝要做的事,又如何能让你们知晓?”
李长风闹了个没脸,一时气得说不出话来。偏偏要倚仗人家,又不能出言不逊,好大一口郁气憋在胸口。
布思又道,“我们宛国人要么就不应这种事,应了必定会履行承诺。李大人也转告太后一声,事成之后,允诺我们宛国的,也要兑现才好。”
李长风其实并不知道太后允诺了什么,也不知道太后手里到底还有什么人可用,竟能轻易搭上宛国这条线。
到底太后还是连自个儿的娘家都防着啊。李长风看着布思就脑袋疼,一拱手,匆匆告辞,
布思转了转眼珠子,“李大人留步。听闻李大人家有个千金叫李兰芝?”
李长风顿了一下,才反问,“不知二皇子何意?”
布思阴阴淡笑,“何意?自然是好意。既然我们双方要深度合作,李大人又是太后的亲侄儿。难道不该尽尽地主之谊?”
李长风脸色一变,“你是想让我女儿……”
布思哈哈大笑起来,“待事成之后,我们两国联姻,你女儿也可以嫁与本皇子为妃,现在不过是提前洞房而已。”
李长风到底还残存了几分北翼文人风骨,“无媒苟合,你当我李家是什么人?”
布思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收起来,那眼睛说不出的阴沉嗜血,看得人直打颤,“李家是什么人?于我宛国来说,是乞怜者;于北翼来说,是通敌卖国贼。你说,你们李家该是什么人?”
李长风脸上血色尽失,愤然离去。
布思望着他的背影,冷冷扔下话,“本皇子今晚就等着兰芝姑娘了。等不到,那就是你们李家诚意不够,合作取消。”
李长风从后门离开安夷馆,坐上回京马车。亮了腰牌,进了城门后,他拐去了一栋宅子。
宅子里有人秘密传递消息进富国男爵陈家,那人正是常出入太后身边的黑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