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夜给洛英说了许多许多,关于夜明珠,关于樱花,关于樱花下温温淡笑的主母。
她是说给洛英听的,更是说给自己听。她是在警醒自己,切不可走洛英的老路。
洛英今后只能关在一方狭窄天地中,再也无法如一只自由的鸟飞翔于天地间。
为了个男子,何苦呢?她洛冰这一生,可是要活得精彩纷呈,比男儿更有魄力才好。
女子哪里不如男儿了?
洛冰离开洛英的时候,深深看了一眼她痴傻的模样,轻轻一摇头,走了。
她回去就跟父亲保证,“天底下又不是只有主君一个男子,放心吧,我无心成亲,不是因为主君。”
洛晨问,“那是因为什么?”
洛冰默了一瞬才道,“等我有一天,能做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子,可以在家绣绣花,看看书,听个曲儿的时候,方有资格嫁人。否则我要瞒着夫君行事,或将儿女们都陷入危险境地,又于心何安?”
洛晨听得心里泛疼。
洛冰忽的惨然一笑,“还是别去害人了吧。一个人,来去无牵挂,死了也不用连累谁。”
皇位争夺,从来都是尸骨堆出来的道路……她若是早知这条路的艰难,不知道还会不会展露自己敏锐的天分。
尤其,这个主君似乎对皇权并不热衷。
姑娘和姑爷回门啦
岑鸢昨夜与人在书房研究霍爷送来的舆图,几乎快天亮了才睡。
他就近歇在书房,没回自个儿房间。
时安夏今日一早过去寻他,便扑了个空。
小厮路过,忙说少主歇在了书房。
时安夏便知这人昨夜没睡好,又将归宁的时间推迟了一个时辰。
原本成亲第三日就要归宁,可岑鸢跟“倾天鼎”杠上,直接次日就把她送去了母亲唐楚君那里住了几日,昨儿才回来。
但到底归宁是归定,过场总得走一下。说白了,就是带着岑鸢回娘家蹭吃蹭喝。
今日艳阳天,日光早早就刺眼了。
时安夏坐在椅上看她爹给的那堆亏本破烂嫁妆,边看边做了记号,然后吩咐北茴安排人先去把庄子铺子馆子一一收回来。至于后头要做什么,再做打算。
北茴应下时,岑鸢就来了。
他人很高,往门口一站,就挡住了大片洒进屋子的阳光。
整个房间都暗了下来。
时安夏展颜一笑,“青羽,可睡好了?”
这称呼总是冲口而出,其实她是想叫“夫君”的。
“怎的不叫醒我?说好了今日归宁,都误了时辰。”岑鸢有些歉意,“是我睡过头了。”
他平时很少会这样,实因追击“倾天鼎”几天几夜没合眼,困了只偶尔打个盹儿。
一回到家,想到离时安夏这么近,忽然就放下心来,才睡实了过去。
“我母亲也要从她的宅子赶回侯府,说不定还没到呢。”时安夏合上账本,“不急,厨房做了汤圆,你吃一碗再走。”
“不吃了。”岑鸢今日换了一身藏青色长袍,袍上绣有玉树仙鹤,衬得他整个人说不出的温雅俊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