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霄殿中,乐声渐起,席间已陆陆续续坐上了各路的仙君,相熟的不相熟的,纷纷攀谈,感慨寿宴如何,感慨太子如何。
仙娥往来穿梭,献上珍馐灵果,替来客斟上一杯灵力充沛的佳酿。
最中间的座席最为富丽,乃是天帝天后的位置。
左边空着的留给了上神烛阴,右侧则是凰蕊夫人的位置。
但她素来与天后是没有面子情的,因此今日闻箫宫来的只有凤燃,坐在了空位的下手处。
琉因坐在凤燃的旁边,打量着他百无聊赖的模样,笑道:“你这所谓的二殿下,做得也不如何痛快嘛。”
“要我说,该不痛快的,另有其人。”
凤燃把玩着精致的金杯,看向坐在他对面的朝笙。
她这些日子同司命走得很近,司命又和烛阴走得近。
长晏惯会做人,把司命与她都安排在了烛阴的旁边。
除却与司命厮混,便是练祭舞了。
练父君所看重的祭舞。
长晏抚琴的时候,谁都不知道,快要无聊疯了的凤燃蹲在闻箫宫最高的梧桐上,也看到了那支舞。
无趣无趣无趣。
凤燃心想,朝笙果然越来越像长晏了。
恶劣的心思又起,他与琉因从前一道闯了无数次祸,知道自己这位“世伯”是个怎样的魔星。
“那便让我看看。”
正好,他也不想让天后痛快。
仙官高声唱喝:“天后娘娘到——”
席间众人连忙起身,便见一彩金华服的妇人缓步而出,气度雍容,宝相庄严,周身隐隐有仙光流转。
一片贺声中,天后施施然落座。
“虽是寿宴,也不必太过拘礼。”她笑道,“本就是为了添点乐事的。”
话如此说,可九重天上,自有泾渭分明的等级。
譬如宣珩只是个星君,因此常为人轻视。
“长生”、“仙人”听起来超然物外,实则也有不破的铁则。
人间王朝的争斗,在九重天上,只不过稍稍换了个体面堂皇的模样。
众仙家纷纷俯身,应下了天后的话,唯有鸟族的几个仙君互相交换了眼神。
“洵山羽蛇氏向娘娘献礼,恭祝娘娘仙寿永昌。”
羽蛇氏是天后的母族,自来受天后敬重。
天后颔首应了,便见羽蛇的仙使呈上了一个九尺见方的宝箱。
宝箱上符文隐约可见,透着神秘的气息。
“此为何物?”
仙使但笑不语。
宝箱缓缓打开,里面有一方小天地,荡漾的水波之中,静静躺着一枚青色的蜃。
术法浮绕,青蜃张开,柔软的蜃肉上,斑斓的雾气凝结。
雾气之中,渐渐有画面浮现,众人凝神看去,发觉竟是人间景象。
“人世三千,浮生各异。以青蜃为镜,悉数可见之。”
“青蜃早已沉眠,未料到还能得见。”天后欣喜不已,羽蛇仙使见状,知道这个礼物送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