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找出几双袜子和一个粉色保温杯,看了半天,才勉强道:“这个凑合着用,拿给瑶瑶还差不多。”
馀鹤走过去,伸手从他手里抽出袜子和保温杯,面无表情的说:“想要自己去买。”
赵子翼看着保温杯的款式,指控道:“怎麽这麽小气,你不可能用这个的吧?”
馀鹤冷冷回一句:“反正不是给你的。”
感觉到他的低气压,赵子翼委屈道:“干嘛这麽凶,一大早吃火药了?尽逮着我发火。”
馀鹤不搭理他,转身就走进了屋里。
赵子翼委屈地向旁边的Lili摊手,一副“我做错什麽了”的眼神。
Lili拿了包零食撕开包装,擡起下巴往我这边示意了一眼,边吃零食边说:“你看我我怎麽知道?您看她比较合适。”
语气满是冷嘲热讽。
赵子翼看了眼把他们话当耳边风的我,做了个噤声的表情,小声冲着她道:“你闭嘴吧,安琳就在里面洗漱,她要是听到还不得了?”
Lili无所谓地耸肩:“这还用我说?所有人都知道啊,一早起来馀鹤不在她也不在,她一个瘸了腿的人还能走到哪里去?肯定馀鹤陪着她呗。”
“再说了,”她嚼着糖,“人家手段多得是,昨天不就让馀鹤背了一路?安琳早免疫了。”
怎麽我就成一个瘸了腿的人?
还不待我皱眉,就听到屋子里传来哭声,随即看到Lili嘴里那早免疫了的安琳跑出来,捂着脸往外面跑。
路过我身边时还不忘狠狠瞪我一眼,眼圈发红,眼角带泪。
我见她这副表情,心中冷笑:呵,一大早就乌烟瘴气。
我这个被骂瘸了腿的人都没哭,她哭个什麽劲?
旁边许叔停下干农活的手,挠着头不解道:“诶哟,这是怎麽的了这是?”
我笑盈盈的冲着他道:“没事,许叔,她就是这样的,习惯就好。”
许叔尴尬的笑了两声:“城里姑娘比较娇惯。”
“让她去。”
我示意他不用管,然後往屋里子走去。
刚走两步就见到姣姣怯生生地从屋子里出来,先是瞟了我一眼,才走到许叔身边偷偷地拉了下他的衣角,还擡起自己的一只手挡着嘴。
我歪头见她这副神秘兮兮的样子,步子没停,心想小家夥又碰到了什麽惊奇事。
却听到她小声说:“刚刚在里面,那个大姐姐本来是在洗脸,见到大哥哥拿盆进来打热水,她就跟大哥哥说话,但是大哥哥跟没听到似的。然後不知道怎麽回事,大姐姐突然就抱住了大哥哥,我跟妈妈都愣住了。”
这麽狗血。我挑了下眉。
一脚踏进屋子,我没听完她後面的话:
“然後大哥哥就很生气的把她推开了,还发火让她自重,大姐姐就哭着跑了出来。”
喜姨在煮早饭,炉竈里火烧得极旺。
我进屋看到中间那张铝制桌子上的烧水壶同样在咕噜咕噜的冒着水汽,忙快步走过去:
“喜姨,水烧开了。”
“诶你别动你别动,你受伤了,我来。”喜姨听到声音,拿起围裙擦了下手,风风火火的跑过来,赶在我碰到桌子之前将那烧得滚开的烧水壶拎到一边。
我有些无奈,笑道:“我就是崴了个脚走不了远路,拎一壶水还是没问题的。”
“那不行那不行,你的手也是伤的。”喜姨指着我裹纱布的手,笑呵呵的说:“你男朋友把你看得这麽精细,我更是不能让你做重活。”
我嘴边的笑容滞住,想说馀鹤不是我男朋友,但之前已经解释过,他们并不信,于是只能干巴巴道:“都是小伤口,真的没关系的。”
喜姨指了指楼上,偷偷说:“你男朋友去跟你拿纱布了,诶哟,你真是不晓得刚刚哦,你男朋友去给你打热水,然後那个漂亮小姑娘,真是怪得很嘞……”
我打断她:“喜姨,你炒的菜快要糊了。”
“诶哟!”她拍了下脑门,才想起来这个事,又风风火火往锅子的方向跑去。
我听她拿起锅铲懊恼的叫了一声:“真的糊了,不得了了,老许要骂死我。”
我坐下来,将手撑在膝盖上,仔细打量自己的手。
缠在手指上层层叠叠的纱布有些脏了,边角有些磨开的线头,但因为包扎得好,受的都是皮外伤,我已经不觉得痛。
我自己都没想到要换纱布这种事,而馀鹤竟然替我想到了。
木制的楼梯传来“吱呀吱呀”的动静,有人顺着楼梯在快步往下走。
三步两步,那声音经过我旁边,似是顿了下,然後又往里面走。
我充耳不闻,将手放下,低头去看炉子里的火星子。
那步伐很快又走回我旁边,在我身上覆上一层阴影。
我擡起头,见馀鹤端着一盆温热的水,掌心握着一卷干净的纱布。
他坐到我身边,将水放在地上,转身面向我,低声开口:
“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