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这样,你今早上何必特意跟我说那番话?”我不理解。
“看你不爽而已。”
“为什麽对我有这麽大的恶意呢?我什麽都没做。”
“不喜欢你啊。”
我闭嘴不再说话,沉默擡头看向帐篷顶端。
第二天一早,解决了早餐以後,大家开始上路。
我照旧去检查我的标本,检查完没问题後坐到许知清的副驾上。
副驾原本是Lili的位置,然而今天一早许知清通知她去坐赵子翼的车子,她面色不虞的看了我一眼之後,沉着一张脸去了赵子翼的车上。
昨晚本来就压抑了一晚,在今早许知清做出这个举动之後,我的心情变得更差了,搞不懂他要干什麽。
原本在之前我就已经察觉到衆人对我的态度,但大家都还维持着成年人的体面没有明说,我便也当做不知道,然而昨晚Lili直接将这个事情摆开说出来了,我再想装坦然也装不了。
“好像要下雨了。”许知清似乎有点焦躁,他擡头看了眼天色,又看向面前开始漫起的雾气。
车子已经行进了五个多小时,为了抵达最近的一个县住宿,今天大家没有聚在一起吃午餐,都是在车上草草解决。
然而现在离最近的一个县开车至少都还要四五个小时,我们这辆车也早就跟其他车辆拉开了车距,完全看不到其他车子的影子。
这条路本身就比较偏僻,也没有高速,路况又差,但凡下雨,开车时间只会更长。
许知清习惯性地擡起手看着腕表的时间:“一点多了,比预想中的要久很多,计划可能要搁置了。”
什麽计划?
我听不太懂他的话,正想开口问的时候就见他话锋一转,开口问我:“研究员,你也想去Z县吗?”
“什麽意思?”我一脸不解的看向他。
什麽叫我也想去Z县吗?我们原本计划的不就是今晚抵达Z县住宿吗?
“我感觉你去Y县更好,那边有大巴可以搭车回A市,不过你今晚得在县城住一晚。”他说道。
我听不明白:“这是什麽意思呢?”
他看了我一眼,神色有些抱歉的开口:“原本我是答应了我叔叔,让你搭我们的车回去,但安琳不喜欢你,Lili也对你表达了排斥。”
“Lili和我家有些渊源在里面,即使我无所谓她的想法,但我也需要考虑到这一层。而最主要的是安琳,不可否认,你看起来聪明又内敛,我对你是有点好奇的,但在安琳和其他人之间选择,我永远都会选择安琳。”他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安琳虽然脾气差了点人也作了点,但她长得那麽漂亮,家世也远远在我之上,脾气大点又何妨呢?”
我震惊了一会儿,才开口问他:“你想要做什麽,你不会把我丢在半路吧?”
“你看,你真的很聪明,研究员,”许知清的口气里带着一丝夸赞:“但我没你想的那麽坏,我有一个朋友刚好在Y县,他开车从Y县过来接你大概需要三四个小时,去Z县和Y县是两条不同的路,等到导航这里的岔路口,我就把你放下车。”
他点了点导航上的位置,然後口气歉疚的道:“原本是计划得好好的,但看天色可能要下雨了,抱歉,我会给你伞的,相信以你敢在深山待一天一夜的胆子,在路口等车子三四个小时是没关系的吧?”
我内心滞住,咬着腮帮子沉默了会儿,才问他:“所以,就因为我跟你们不是同一个圈子的,所以你们不喜欢我?”
“不,你别误会,我没有不喜欢你,只是对比你而言,他们更重要而已。”
“那你之前为什麽要答应你叔叔?明明我可以选择报警救助的,原本我也可以自己解决我的问题。况且,我从到了你们队伍里面後什麽都没做,对我做出一副热情态度的人是你,Lili因为你所以对我有埋怨,安琳因为你和Lili所以对我发脾气,从始至终我又做错了什麽呢?就因为你和你朋友之间这些乱七八糟的复杂关系,就殃及到我这个陌生人吗?”
“我不需要跟你解释那麽多,”他的口气冷淡下来:“总而言之,安琳不喜欢你,我也只能选择让她不再看到你,你放心,到时候我会让我叔叔那边补偿你的。”
我明白了,跟他讲道理讲平常心是没有用的。
可眼下我不能下走,即将下雨,我後座那堆标本如果淋到雨的话这段时间的心血就完全白费了。
况且在这没有信号没有人烟的深山老林里,等他那虚无缥缈的朋友来接我是一件多麽危险的事,搞不好过几天上社会新闻的就是我。
我揪紧手中的安全带,试图跟他商量:“许知清,我不需要补偿什麽,我只要你送我到Z县,我承诺只要一到Z县我就立马下车,不会让安琳看到我,可以吗?”
想了想,我将姿态放低:“这里深山老林的,而且快下暴雨了,我又是一个人,真的很害怕。”
他纠结不过一秒,就斩钉截铁道:“不行。”
车子很快到岔路口,他刹了车开门下车,去後座搬我的东西。
我忙打开车门跳下车,跑到他面前央求道:“拜托,我一个人真的很害怕,我真的只要到Z县就可以了,Z县周围也行,拜托你不要半路丢下我可以吗?”
他沉默着推开我,将属于我的东西一一拿下来。
我在看他动我的标本时慌忙哀求:“我可以走,但是我的标本就放在你车上,真的求求你!我的标本不能淋到雨。”
他无动于衷的将标本放到路旁,然後递了一把伞给我,开口道:“我朋友已经出发了,你就在这等他吧。”
说完他就关了车门,开车扬长而去。
我握紧手中那把黑色的伞,看着他车子渐渐消失不见。
擡头看向黑压压的天空和周围潮湿的雾气,一股凉气直达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