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韫看着他,半晌没说话。
殷亮被看得有些紧张:“属下说错了?”
沈韫道:“说得很好。”
殷亮怔住。
沈韫很少这样夸人。
沈韫继续道:“给裴蘅的信里加一句。若见郑承弼,可从太仆寺马籍说起。”
殷亮立刻道:“是。”
“严稚那边,让梁睿今日放学后与他说两句话。不必提礼部,只问一句:山南西道进奏院是否也收到了问名册的风声。”
殷亮记下。
沈韫看向崔嬷嬷:“河西陈娘子,我写帖子。”
崔嬷嬷看她:“娘子口述,春芜写。”
沈韫闭了闭眼:“好。”
春芜立刻坐下。
沈韫口述:
“襄阳沈韫,谨问河西陈娘子安。昔年祖父沈曜任安西都护府副大使,往来安西、河西诸军府,尝蒙河西故人照拂。沈韫虽未及亲承旧事,然不敢忘边地故人。今礼部欲体恤诸道入京子弟,或涉居处名籍,山南东道不敢独问,愿奉一帖,听河西高见。”
春芜写完,沈韫看了一遍。
“送去。”
崔嬷嬷把帖子收好:“老身午后去。娘子行针后,不许出门。”
沈韫道:“我知道。”
“也不许趁老身不在多看文书。”
殷亮低头忍笑。
沈韫看他:“很好笑?”
殷亮立刻道:“不好笑。”
午后,谢长宁准时来行针。
他进东侧书房时,案上已经多了三封信。沈韫坐在案边,神色还算平和。可谢长宁只看一眼,便道:“又议事了。”
沈韫看他:“在先生眼里,人是不是没有秘密?”
“病人没有秘密。”
他净手行针,又看了一眼她的脉。
“比昨日略好一些。”
沈韫刚要开口,便听他补了一句:“但这是因为昨日睡了。若今日又熬回去,便当我没说。”
沈韫把话咽了回去。
谢长宁收针时道:“今日比昨日多睡半个时辰。”
沈韫道:“我尽量。”
谢长宁看她一眼,显然不信。
谢长宁走后不久,崔嬷嬷去了河西旧邸。
梁睿也从国子监回来。
沈韫问他:“今日见到山南西道严稚了吗?”
梁睿点头:“见到了。他就坐在我旁边。”
“如何?”
梁睿想了想:“他不大说话。”
“同他说过话?”
“只说了一句。”梁睿有些不好意思,“我问他,国子监的经义课是不是每日都这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