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睿道:“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
“今日只是第一日。”
韦二看他片刻:“还不算太笨。”
说完,她一夹马腹,往长乐坊方向去了。
裴蘅看着她背影,摇了摇头:“二娘子夸人,和骂人差不多。”
梁睿问:“世子不走?”
“去喝酒。你去吗?”
殷亮道:“梁小郎君要回进奏院。”
裴蘅看了殷亮一眼:“你倒管得严。”
殷亮低头:“奉命行事。”
裴蘅笑:“沈韫带出来的人,真没意思。”
他转身要走,走出几步又回头。
“梁小郎君。”
梁睿抬头。
裴蘅道:“住在哪里,确实不是小事。以后谁再说这是小事,你离他远些。此人不是蠢,就是坏。”
梁睿叉手:“记下了。”
进奏院里,沈韫没有去见裴蘅和韦二。
她坐在书案前,将今日国子监之事写下来。
纸上八个字:今日未输,明日未必。
墨迹未干,外头传来脚步声,春芜在门外低声道:“娘子,魏王府宋微娘子遣人来。”
沈韫抬眼。
“说。”
“魏王府的人说,圣人今日午后听闻国子监之事,问了一句,随魏王回京的沈昭之女,如今是否住在山南东道进奏院。”
屋里骤然安静。
沈韫握笔的手没有动。
过了片刻,她把笔搁下。
该来的,终于来了。
礼部、太子党、西川、江南,都只是长安城里的枝叶,真正的树根,在宫里。
圣人想到她了。
“宋微还说什么?”
“只说魏王府今夜商议,王妃请娘子不必急着回信,明日一早会有人来递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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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韫淡淡道:“她这是让我今夜先想清楚。”
春芜不敢接话。
崔嬷嬷也进来了。她看见沈韫坐在案后,神色没有多少变化,心里反而一紧。
“娘子。”
沈韫抬眼:“嬷嬷怕吗?”
崔嬷嬷走到灯下,把被风吹起的纸角压住。
“怕。”她道,“可怕是怕,院子不能乱。”
说完,她转身吩咐春芜:“门房落锁照旧,夜里值守照旧,厨下热汤照旧。梁郎君那边不许多嘴,殷亮若来问,让他先把今日国子监见闻写完。”
春芜忙应声退下。
沈韫看着崔嬷嬷,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