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里没有家具,所有软装都要重新置办,楼山月上楼,想看看还缺什么,却被高木兮叫住。
“既然已经说了,那就一次性说清楚。”
楼山月停住,她在楼梯上俯视高木兮,像少年时,他总低着头,却按照她的要求,扬起头颅。
“你从来没有想过,要永远和我在一起,是不是?”
她总是那么直接,高木兮唯有认输,道:“当年,你没拒绝我,是因为你早就安排好了退路,把我送走治耳朵,你也要走了,不打算回来,是不是?”
“是。”
楼山月不否认。
“你也没想过关礼节。”
“是。”
“你要一个人走。”
“对。”
“那个宝宝,他真的存在过吗?”
“……”
高木兮苦笑:“这些年,我每每想起宝宝,我都在恨我自己,为什么那么弱小,保护不了你,如果我足够有钱,可以随时陪你去想去的地方,你是不是会信任我。”
可是,他却连一张孕检单都没有,她说怀孕了,他就深信不疑,她说流产了,他一直在懊悔自责,满世界找不到她。
楼山月背对着他,没有回答,高木兮不追究一个答案,又问:“那如果,关知时还活着,你也要一个人走吗?”
“……”
她不回答,高木兮也无所谓了。
“我给宝宝取了个名字,叫高嘉意,男女通用……”
楼山月不想听,阻止:“你装的再像,也不能抹去你曾经说过的话。”
“我说过什么?”
楼山月倚靠在楼梯扶手上,想起当年,道:“八年前,神秘画商高木兮终于露面,‘高楼望月’重新开张,带着他珍藏的作品,引众人挖掘关知时的遗作,当着艺术界所有权威媒体的面,说了什么,要我提醒你吗?”
那是很有名的盛会,高木兮拿下举办权,风头势如破竹。
那一年,楼山月画的“母亲”次公开展出,恰恰是徐太太破防大闹,反而把目光都聚集在画上,楼山月的水平扛打,足够观赏之人揣摩,她又已经被“抹杀”,高木兮不敢提,只能推给关知时,关知时理所当然,一夜爆火。
媒体揣测他和高木兮是知己故交,绘画届的“伯牙子期”。采访高木兮时,问起这幅作品的典故,他却说是仇人,并非故人。
爱深仇浓,恨海情天。
“高木兮,你既已经认定我是仇人,再没必要往我跟前凑。”
楼山月上楼,关上主卧室的门。
卧室空空荡荡,手机响了又响。
何惹尘无数调侃汹涌而至:“梁家又开始给他物色新对象了。”
一个养子,不娶梁家血亲的女儿,怎么可能接手梁家?
这题,有点难。
……
楼山月顺着记忆,来到办公室,因是半路接班,迎新仪式安排在下学期,与其他新聘教授一起举行。
刚出电梯,还没转过拐角,便听见她办公室门口闹哄哄的。
“怎么还没来?不会是忘了吧?”
“不可能,除非她自己觉得理亏不敢来,我们再等十分钟,再不来我们去家属院找她,必须要给我们签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