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木兮没有行李,回家之后,他去洗漱,再出来时,温柔男孩儿变成了忧郁小生,整个人脱离可爱稚气,更多帅气深邃。
旧手机放在楼山月桌上,她没碰过,手中毛笔不停,蝇头小楷写的人心烦意乱。
他走上前,微湿的手掌,握住楼山月的。
毛笔在宣纸上画出墨迹。
爱。
因为爱,他不恨她,她身边危机四伏,心里比他更苦。
只是坚强惯了,从不暴露脆弱。
他妈妈也从没在他面前哭过,每一次都是笑脸盈盈,是他人生的后盾。
直到,他看见妈妈的短视频账号,才知她的苦。
她有两千个粉丝,单亲妈妈们相互鼓励,最后一条是妈妈拍视频报喜,说儿子谈恋爱了。
“我儿子长大啦!他居然能在二十岁之前找到爱人!!天老爷开眼!!!我做梦都不敢想,会有人喜欢他,对方很好,要是能结婚,就是最好的儿媳妇……”
说着说着,笑容变成了哭:“吃软饭也没关系,希望他能长长久久,有容身之地,再不用风餐露宿,一个人,太苦了……”
许许多多的人恭喜她,可高木兮却不敢把她已经离开的消息公布,想让时光就停在妈妈最开心的那一刻。
那么多“没关系”,仿佛他后半生所有的错,她都已经原谅了他。
楼山月也一直在等他,打开电脑,给他看视频。
何丽君被保姆按在沙上不能动弹,何无来亲自动手,一连扇了她三个巴掌,掌掌到肉,何丽君连喊疼的机会都没有,只剩下委屈地啜泣。
“对、对不起,楼小姐,我不该说那些话,是我嘴贱,是我不对。”
保姆提起何丽慧,对着镜头跪下,连磕三个头。
何无来举起手掌,低声问:“以后还敢不敢造次?!口无遮拦?!”
“不敢了,我知道错了……”
楼山月关了视频,笑着说:“好了,都过去了,让逝者安息,让恩怨过去。”
过不去,也得过去。
高木兮握紧楼山月的手,使劲儿,将楼山月拉起来抱起,放置在书桌上,比划:我要去治耳朵。
这一周,他想过很多,若不治疗,他一生都听不到妈妈说话的声音,他已经错过了妈妈,他不能再错过楼山月。
“好,我安排。”
楼山月早已预料到,所有都准备好了,只等他签字就出。
高木兮狠了亲吻她,吸的她舌尖麻,偏执中带着狠戾的病态,对着她说口语:你必须等我!你不能再有别的男人!不然我杀了他!
大不了,给他赔命,反正他已孤身一人,什么都不怕!
“会杀我吗?”
楼山月好笑的问,小孩儿变化太大,她有点好奇底线在哪里。
——舍不得。
不过……
——惩罚你一个人带我的孩子。
高木兮笑:我杀了他,再去偿命,让你尝尝单身母亲的苦,恨我一辈子。
那正好,楼山月原本就是这么打算,她有的是钱,吃不了单身妈妈的苦。
高木兮学着楼山月的样子,将桌上的物品全都推到地上,黑墨洒了一地,化作一条乌龙,褪去了华而不实的金光,眼含杀气。
纤细的手指勉强点上墨汁,伸手,在他脸上划了三根胡须。
少年眼底狠,一路势如破竹长驱直入,十指相扣之间,关知时的合照被甩在地上,玻璃碎成粉末,再无修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