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公公,去送送丞相吧。”
安顺头垂得更低:“是。”
两人几乎是刚走至殿门口,蒋相便忍不住一个掌掴将安顺打翻在地。
安顺挨了这一掌,跪好了轻声道:“大人,这样会被陛下怀疑的。”
“怕他怀疑?”蒋相冷笑道,“你是怕被他怀疑,还是怕被本相知道,你胆敢背叛本相啊?”
安顺连声道:“奴才万万不敢!”
“安公公,你要知道,”蒋相的声音阴冷如毒蛇吐信,“本相想要你和你妹妹的命,易如反掌。”
听到蒋相再次提起他妹妹,安顺双眼微暗,沉默不语。
见安顺低着头不说话,蒋相接着道:“现在,本相有一件事要你去做。”
“做成了,本相自有大赏。”
“若没做成……”
他的声音阴恻恻地,低语道:“你以为,龙椅上的那个真的会保你吗?”
-
“近日明将军身体大好了?”洛景澈以袖口微微拭了拭额角的汗,随手将弓箭递给了一旁候着的安顺。
明月朗见状也放下手中弓箭,应道:“父亲恢复得很不错。”
“听闻,明将军是因为昔日中的箭伤里余毒未清,才导致伤口总是反复溃烂不见好的?”洛景澈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问道。
“确实如此。”明月朗看向远方那个随手拿稻草扎的靶子上直立的箭羽,随口赞了一句,“陛下的箭术有长进。”
洛景澈笑笑:“小将军教导有方。”
话本里写,明苍朔正是因为体内残存的余毒被诱发,一时急毒攻心,无药可医,不治而亡。
……所以,究竟是什么东西诱发了他一直都压制着的毒呢?
两人走至阴凉处稍作歇息。明月朗犹豫一瞬,但还是开口道:“前几日南芜王托人送来了一盒药膏,效果确实很好。父亲的伤处常年溃烂反复,这药膏涂上不过三两日,便已有结疤之势。”
“微臣找信得过的郎中瞧了,也说此药甚好,无大碍。”
洛景澈轻轻嗯了一声,声音极淡:“那自是极好了。”
这人不光语气淡,表情也极淡。明月朗一时拿捏不透眼前人的脾气,却也不愿瞒他。
“小将军不必多想,”洛景澈笑了笑,“朕没有办法做到的事,有人能做到,朕看着心里也是高兴的。”
“今日就先练到这里吧,多谢小将军了。”洛景澈起身,“还有折子没看完,朕便先回宫了。”
明月朗目送他离去,眼神稍显复杂:“恭送陛下。”
夜色渐深。
齐公公自上次接了带神秘少年出宫的活儿后,很是老实安分了一阵子。他不敢和人提起此事,揣着林霖给他的银钱也不敢乱花,生怕引来什么杀身之祸。
“今儿是替太妃娘娘买些书画玩意儿……”他口中念念叨叨地算计着要采买的东西,快步朝宫门口候着他的马车走去。
还没等到他走到马车跟前,却见一向吊儿郎当坐在梁上的车夫正站得规规矩矩,同一人说着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