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堇张嘴接住万林递到他嘴边的橘子,心里泛起苦涩,连笑容都淡了几分,抓着他胳膊的手微微用力,心疼地看着他。
“后来就有邻居来家里说,他们出车祸了,人没了,然后就把我送去了孤儿院。”
万林继续说,丝毫没有悲伤和怨怪,自我调侃笑着:“我太招人烦了,院长妈妈说我太贼,不乖,没有人愿意收养我,我待的没意思就跑了。”
舒诗满眼唏嘘,微沉着脸叹了口气。
柳子舒落在江蕾肩头的手不受控制加重了力道,江蕾抬眼看她时,她把脸别到江蕾背后,眼角的水光溢出来。
江蕾抬手替她擦掉,握着她的手拍了拍。
“其实……”万林盯着手里的橘子,脸上没什么表情,睫毛盖着眼帘,却莫名添了几分嘲讽的意味,“我后来流浪的时候看见过他们……”
他指尖用力,橘子皮被掐出一道深痕,汁水顺着指缝渗出,黏腻又冰凉。
“一家三口,”他慢慢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挺幸福的样子。”
说到“幸福”两个字时,他笑了一下,笑意却没到眼底,只在唇角勾出一条冷冷的弧线:“他们大概,早就不记得我了。”
他抬手,把那只被捏得变形的橘子丢进不远处的垃圾桶,动作轻描淡写,像是随手扔掉了什么无关紧要的东西。
只有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了他并不如表面那般平静。
气氛再次沉闷压抑,谁也不知道该接什么话,只能任由心里的苦涩啃食着五脏六腑,唏嘘的神情添了愠怒和暗讽。
“我就说你招人烦吧。”牧炎打破僵局,笑着开玩笑,调和气氛:“我当初见你第一次,就恨不得抽死你,十八年来就没见过你这么欠抽的人。”
“说的好像你不招人烦一样,我那会儿都想把你埋地里当人参。”万林满脸嫌弃指着牧炎,“要钱没钱,要人没人,还成天拽的跟个二五八万似的。”
“不服,打一架?”牧炎说着坐起身,开始摩拳擦掌。
万林也半起身子,做了个撸袖子的动作:“来,我打不死你。”
众人都被他俩逗笑了。
“好了,都多大人了,”舒诗笑着调和,抬手朝万林压了压,“怎么还跟孩子一样,快坐好。”
“那么想打,改天找个擂台练练。”南宫泽双手交叠在脑后,半敛着眼皮不屑地看着万林的腿,下巴点了一下南宫沛儿:“我小妹让你一只手。”
“你们的恩怨干嘛扯上我?”南宫沛儿脸上笑容尽散,斜了南宫泽一眼,“最近大哥不收拾你了,你皮又痒了?”
“你除了拿大哥压我,”南宫泽不满地抬脚轻轻踢了一下南宫沛儿的脚,“你还会什么啊?”
“妈,”南宫沛儿一巴掌拍在南宫泽小腿上,皱着眉扭头看向舒诗,“你看三哥。”
舒诗无奈看向牧炎:“阿炎,你得管管他这性子了。”
“妈,”牧炎扫了一眼南宫泽满脸得意,又饱含警告威胁,让自己和他必须统一战线的眼神,一巴掌拍在南宫泽膝盖上,托长了声音叹:“我管不住啊”
“要你何用啊?”万林阴阳怪气,端起宋堇的下巴,端详他乖巧又温和的笑脸:“你看我家舟舟多乖啊,都不用管,自己就会鞭策自己不惹我生气,是吧?”
“你当我牛马呢?还自我鞭策。”宋堇不服气地反驳,伸手拧在他腰上。
万林龇牙咧嘴笑着躲,带翻了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