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这一次,他将念头集中在了周明远之前留下的那份灵契上。
&esp;&esp;“元阳宗灵契,回报与代价,哪边更重?”
&esp;&esp;寿元再次被抽出,天衍残数瞬间补平。
&esp;&esp;感知脉冲没入虚空。
&esp;&esp;几息之后,反馈回流。
&esp;&esp;李源眉头微皱。
&esp;&esp;识海中的反馈极为模糊,且带着一种错乱的交织感。既没有象征大吉的清明之气,也没有象征大凶的压抑阴霾。就像是一团杂乱的麻线,什么结论都推导不出来。
&esp;&esp;李源收起法诀,略一思索。
&esp;&esp;占卜结果模糊错乱,最有可能的原因是这件事本身对他产生的影响极小。
&esp;&esp;自己签了灵契,元阳宗给出的好处也就是结丹辅材和场地,对他这个实际上已经结丹的修士来说,意义不大;如果元阳宗要害他,以自己的实力也毫无风险。
&esp;&esp;既无大益,也无大害,命运的轨迹在这件事上没有产生足以被占卜捕捉的波峰或波谷。
&esp;&esp;又过了数日。
&esp;&esp;枯骨岭方向的局势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esp;&esp;那些金丹期的庞大气压不再像前些日子那样肆无忌惮地碰撞,几位金丹老祖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纷纷退居幕后,收敛了气息。
&esp;&esp;取而代之的,是筑基期修士之间愈发频繁的摩擦。
&esp;&esp;各方势力的筑基弟子被大量派往外围,驻守,巡逻,试探。隔三差五就会传来几名散修或宗门弟子在鬼雾林中交手陨落的消息。
&esp;&esp;即便是李源此前发现的那处空间裂缝所在的山谷,如今也被几名不明身份的筑基修士轮班驻守了起来。
&esp;&esp;这天下午,石屋的阵法被轻轻触动。
&esp;&esp;李源打开门,周明远的身影出现在门外。
&esp;&esp;没有带陈奕,只有他一人。身上穿着一件普通的青色长袍,气息收敛得如同一个寻常的凡间富翁。
&esp;&esp;“周宗主。”李源让开身子。
&esp;&esp;周明远走进石屋,在桌旁坐下。
&esp;&esp;“上次提的灵契,考虑得怎么样了?”周明远开门见山,语气随意。
&esp;&esp;李源想了想,摇了摇头:“晚辈习惯了散修的自由,宗门规矩重,那份灵契,晚辈恐怕担不起。”
&esp;&esp;周明远似乎早料到这个答案,对于李源明显的搪塞,脸上没有丝毫意外。
&esp;&esp;“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他端起李源倒的茶,抿了一口。“不签就不签吧。不过,宗门还是需要你在雾林坊市这边的配合。”
&esp;&esp;周明远放下茶杯,目光变得认真。
&esp;&esp;“灵契作废。宗门给你一个元阳宗客卿护法的身份。只是挂名,无需你强制去枯骨岭参战,也不强求你必须完成什么任务。”
&esp;&esp;“只需要你在情报和阵法探查上,继续提供协助。”
&esp;&esp;条件宽松到了极点。
&esp;&esp;李源微微点头:“可以。”
&esp;&esp;达成共识后,周明远从袖中取出一只储物袋,推到李源面前。
&esp;&esp;“既然你现在是护法了,有些事就交给你留意。这袋子里是几样带有魔修气息的物品。早年白冥宗覆灭时留下的物件。”
&esp;&esp;周明远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esp;&esp;“白冥宗的部分余孽可能还在梁州暗中活动,不是暗渊会,最核心的那部分魔修一直对打压他们的煞魔宗怀有警惕。”
&esp;&esp;“甚至已经与渊宗或其他魔修搭上了线。你这里是散修汇聚之地,鱼龙混杂,我需要你尽可能打探关于白冥宗的消息。”
&esp;&esp;“另外,你在阵法上的造诣不错,如果发现坊市周边有不明的魔气阵法节点,立刻上报。”
&esp;&esp;“明白。”
&esp;&esp;周明远交代完后,没有多留,起身离去。
&esp;&esp;送走周明远,李源回到桌前,将储物袋里的东西倒了出来。
&esp;&esp;三件物品。
&esp;&esp;一块残破的黑色令牌,一截灰白色的枯骨,一面布满裂纹的铜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