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潇言不想难为姑娘,但她周水韵胆怯的模样着实叫人喜欢不起来。她将军府出来的人坦坦荡荡、大大方方,周水韵这般说话嚼着字,声音似蚊子,怎么看都与将军府不沾边。
届时大哥一横刀,周水韵估计就得哆嗦一晚上。
孙潇言冷脸点头,李蕴让开身边位置,周水韵感激颔首,坐下开始细细理有些乱了的裙摆。
孙潇言无声打量这个未来大嫂,手中把玩茶杯。
李蕴微微抬起头,在厅内搜寻李莞的身影。
她朝皇后跟前放眼望去,果然不出她所料,王夫人与李莞就坐在皇后下首。
而李莞身后,便是沈寻雁。
别的不说,沈寻雁这身打扮与观世音相对,又与皇后娘娘相对,想不注意都难。
虽不清楚皇后如何想法,但在眼光毒辣的王夫人面前这般,真可谓不自量力。
李蕴暗自无奈,沈寻雁还是安安分分地待着,祈祷皇后不会点到她吧。
然而李蕴还是低估了沈寻雁。
皇后娘娘的目光越过王夫人与李莞,落在她们身后高仰起头颅的沈寻雁身上。她忽而一笑,道:“你便是沈相的小女儿,寻雁?”
一句话引来所有人的侧目。
沈寻雁这会儿倒谦卑地垂下头,她缓缓站起福身行礼:“给娘娘请安,小女正是寻雁。”
【作者有话说】
沈寻雁:我就该是全场焦点。
李蕴:没救了。
孙潇言:如何应付比自己还小的嫂子。
周水韵:如何讨好小姑子。
李莞:李蕴呢李蕴呢李蕴呢?
王夫人:坐好。
厅堂内一片寂静,皇后手边炉子里插的香刚点上,香灰簌簌燃落。养尊处优的手上找不见细纹,只能在拇指跟瞧见一点白印。
是玉扳指留下的痕迹。常年戴扳指,阳光照射不到,这块肌肤比别处还要白些。
很难想象,这位肌肤胜雪的女子已年近四十。
周方仪废了多大劲才切掉指头与掌心的老茧,然而贫穷时的冻疮还是会在每个寒冬折磨她到发疯。
她将丑陋的手揣进昂贵的白虎皮草,企图用丈夫的钱财掩盖自己脱不掉的奴籍。
沈寻雁不是周方仪。
她有一双美手,只沾胭脂与烟墨,没有老茧与冻疮。
全天下最尊贵的女人呼唤她的名字,一句呼唤,便能引来堂内所有人的侧目。不,不止堂内,多少人听见,就有多少人在意。而她,即便在相府,呵出来的令也无人听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