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霏猛地抬头,眨眨眼,一脸没反应过来的样子。
嘿,这次倒挺麻利。
虽说这事早前就敲定了,她还是软乎乎地往他怀里蹭了蹭。
“都听陛下的。”
刚才那点子闷闷的、酸酸的感觉,一下子跑光了。
江熠伸手轻轻碰了碰她肚子的位置,说。
“太医估摸着,你大概八月底到九月临盆。坐完月子、养足精神,刚好年底收尾,开年二月办大典,时间掐得刚刚好。”
封后不是小事。
得抬高娘家人身份,得把两人的生辰八字对一对,再送到宗祠里烧香禀告祖宗。
等八字合完、时辰定牢,内务府立马开工。
做礼服、备仪仗、排流程、练司礼。
那天她得从午门正门进去,和皇上并肩走,接过册宝、凤印、诏书,一步步行礼。
再带着新身份,一起接满朝文武磕头。
最后还得去太庙上香,求老祖宗保佑。
一整套下来,没小半天下不来。
现在她正怀着孩子,折腾不起,拖到明年二月,确实最合适。
不过选秀是三年一届,按规矩,新秀女进宫前,得先完成封后大典。
封后在二月,三月就该选新秀女进宫了。
周霏哪能听不懂这话里藏着的意思?
她眯了眯眼,目光掠过皇帝手中摊开的黄历。
“陛下都安排妥了,臣妾不急,也不催。”
礼部已开始筹备册文与仪仗,钦天监每日三次上报吉时推演结果,尚服局连夜赶制凤袍,尚膳监反复校验册封当日的膳食清单。
陛下早让内务府悄悄合过八字,连吉时都反复推演了好几轮。
这会儿,估计风声已经漏到各宫去了……
贵妃在偏殿召见女官问话,德妃打人去尚衣局查凤纹制式。
连向来不问世事的端妃,昨夜都多添了一盏灯,翻了半宿的《坤范辑要》。
沈惟轩和沈明珠一前一后出了宫门。
刚才那一瞬,他差点就失控了。
这会儿走在青砖道上,脑袋还是空的。
但人醒了。
周霏早就不是当年那个能随便走出宫门的人了。
她有了自己的日子,还有了孩子,这辈子,都离不了这座宫墙了。
人心呐,就是拧巴。
他嘴上盼着她过得顺、过得稳,还悄悄把葛泊霆塞进宫里。
可真看见她穿着宽松的常服,小腹微隆,笑盈盈地站在皇帝身边,亲手替他整理龙袍后领的褶皱……
心里怎么就跟灌了陈醋似的,又涩又沉?
他自己也娶妻了。
妻子温婉守礼,持家有方,去年刚生下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