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这胎,该有六个月了吧?”
“嗯,满六个月了。”
“真好啊……妾身也盼着能有个小家伙呢。”
“嫂子别急。本宫进宫这些年才怀上,纯属运气好。你跟表哥感情这么稳,孩子迟早的事,比我还早呢。”
她略顿了顿。
前日太医还说,气血顺了,根基稳了,怀胎之事水到渠成。”
“那妾身就记下娘娘这话,谢您吉言啦。”
“哎哟!”
沈明珠猝然低呼,身子微晃,茶杯脱手,青瓷盏磕在案几边沿,出一声脆响。
“怎么了?烫着了?”
沈惟轩猛一下站起来,一把扶住她胳膊,顺手拿帕子去擦她裙摆上的水痕。
沈氏慌得直赔不是。
“宸妃娘娘恕罪!头回进宫,心里打鼓,手都软……妾身该先净手再接茶,该先试温再入口,全是妾身粗疏,求娘娘宽宥……”
“嗐,小事一桩,嫂子别紧张。”
周霏抬手虚按一下。
茶凉了伤胃,烫了伤嘴,不如重沏一盏来得妥当。”
“白桃,快领沈夫人去我那换身干爽的衣裳。这茶水印子蹭在身上多扎眼,湿乎乎地贴着皮肤,也怪难受的。”
沈明珠连连点头。
“多谢娘娘体恤!”
她福了一福。
人一走远,沈惟轩肩膀松了下来,慢慢坐回原位。
周霏瞥他一眼。
“你躲什么?沈氏又没咬你。”
她端起自己那盏茶,吹了口气。
他伸手去拿茶盏,指尖一抖,滚烫的茶水溅上手背。
他仰头就把剩下的热茶灌进喉咙。
“沈氏心思透亮,日子也能过踏实。你跟她,好好处。”
沈惟轩没接这话,反而问。
“陛下……待你可真心?”
“陛下待我,向来周全。”
“哥,你也该往前走了。”
“有些路啊,从第一脚踩上去,就走歪了。”
这话她早说过好几遍。
进宫那天起,她的命就钉死在这高墙里了。
不该惦记的,就得收手。
她承认,当初也动过心,借过他的势。
可她也拦过他,不让这门亲事定下。
是他自己点了头,才娶的沈明珠。
这事儿,真赖不上她。
沈惟轩听着,胸口像被攥紧了一样,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