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扯了下嘴角,笑得干巴巴的。
“臣哪敢不好?这月底,就要娶亲了。”
他说完这句话,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沈家小姐,性子温顺,家中清白。”
两人之间,顿时静得能听见香灰落地的声音。
周霏眯起眼打量他。
当初若不是她那道奏本递上去。
他兴许还能挑挑拣拣,未必就非得娶沈家那位。
她当时只想着快刀斩乱麻,把人调离京城,避开长孙一系的拉拢。
可圣旨一下,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
换个人,照样是桩政治婚事。
她默默对自己说,别瞎琢磨了。
“既然要成家了,往后啊,心思就得放在新媳妇身上,好好过日子。”
她顿了顿,直直看向他。
“所以……这次约我来这儿,你是想说,上回帮你递消息,就是咱们最后一次联手了?”
他肩膀明显一抖。
不过是拖得太久,快成亲了,他憋不住,就想再见她一面。
就这一面,真的,就一面。
他垂下脑袋,声音闷闷的。
“臣替娘娘办事,是打心底里乐意的。今天是,以后也是。只要娘娘还在位,臣这条命,随时听用。”
这话一落,她绷着的心,总算松了半截。
“皇上那边已松口,周总督调去黔州了。那儿山高水远,说不定能扒出长孙无傲的底细。不过——”
她略一停顿。
“我记得,您未来岳父,好像也跟长孙大人穿一条裤子?”
“臣清楚。手下人早盯上了,也摸到些门道,但证据零零碎碎,扳不倒他。”
周霏点点头,没再多问。
“长孙家那位怀上了,心气儿一点没降,要是死活揪不出长孙无傲的把柄,咱们就拿她开刀。”
崔俊谦抬眼瞧她,满脸懵。
“您这话……啥意思?”
晚柔端起茶盏,才慢悠悠道。
“她肚子里揣着孩子,图的无非两样,要么是凤印,要么是留条命,等哪天翻盘。”
“要是真生下皇子,长孙无傲铁定豁出命保她。到那时……”
崔俊谦一下就明白了。
他没说话,只低头盯着那处,沉默几息后,默默点了下头。
嗓音有点紧,他喉间干涩,舌尖抵了抵上颚,才把话说出来。
“臣……还没来得及贺喜娘娘。”
晚柔回宫时,江熠早就在紫宸宫门口候着了。
见她下轿,几步抢上前,一把将她打横抱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