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霏眯起眼,上下把他打量一遍。
“陛下这是答应了?臣妾说什么,您就照办?要是臣妾说这孩子不能留,您真会亲手抹掉?”
“放肆!”
太后站在那里,目光扫过殿中三人,最后停在周霏身上。
长孙敏儿正歪在里屋的床榻上。
听见这声,她一口气总算从胸口松到了脚底。
成了!
当初她被打进冷宫时,贴身的兰香和彩云虽被贬去了浣衣局,好歹还活着,还能替她送消息、递东西。
她每月省下两块米糕,托人换成碎银。
再让管事嬷嬷悄悄塞进浣衣局值房的窗台底下。
这次她连着两个月没来月事。
身子沉,胸闷犯恶心,那种怀二公主时的感觉又回来了。
她让彩云半夜翻墙溜进来,捧着一碗温热的姜汤,里头混着三味安胎草药。
反复验了几次,才敢笃定自己又有了。
现在胎儿三个月整,胎位稳了,她才咬牙把这事抖搂出来。
周霏立马起身,规规矩矩福了一礼。
“臣妾给太后娘娘请安。”
江熠也站直了身子,垂眸拱手。
“儿臣参见母后。”
太后一见她,脸立马就沉了下去。
她盯着周霏看了两息,才扭头就冲江熠开腔。
“皇上,您后宫里的人本来就不多,能生孩子的更没几个。长孙氏虽被废了,命不值钱,可她肚子里揣着的,是皇家的种啊!这孩子,动不得!”
“儿臣明白,定当慎重拿主意。”
边上的周霏脸色一下子白。
她压根没想到,长孙氏临到这步田地,还能悄悄留这么一招狠棋。
今日一早又听说,长孙氏吐了两次,脉象滑实有力,确系有孕无疑。
可转念一想,她又有点软了心。
孩子没做过坏事,不该替娘扛罪。
她下意识按了按自己的小肚子。
那地方还平平的,连个凸起都没有。
可她就是觉得热乎乎、麻酥酥的,像有小火苗在烧。
谁家的孩子不是爹娘心头肉?
大人的恩怨,凭什么让还没睁眼的小家伙来垫背?
可她真怕。
怕长孙家拿这个孩子当枪使,逼宫、造势、搅乱朝局,什么都干得出来。
“太后娘娘说得对,孩子确实无辜。所以臣妾斗胆请陛下和太后恩准。对外一句风声都不透,只悄悄派个老实可靠的嬷嬷过去,管她吃喝、护她平安。等孩子落地,立刻处置长孙氏。不然拖久了,前朝议论纷纷,后宫人心惶惶,反倒坏了大局。您看,行不行?”